番外(中)(2/2)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你再说一遍?”
那个男人没有理我。
他看了父亲一眼,把信封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
书房里只剩下我和父亲。
我慢慢转过身,看着父亲。
他也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歉意,什么都没有。
他看我的眼神和看那个男人的眼神是一样的,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
“父亲,”我声音在发抖,但我尽量让它听起来稳一些,“你做了什么?”
父亲没有回答。
他开始倒茶。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那不是一个人刚刚下令杀了一个人之后该有的反应。
那不是一个人被女儿质问时该有的反应。
我终于明白了!
他从来没有同意过我和阿乐在一起。
我往前走了一步。
“父亲,我问你!你做了什么?”
我的声音大了。我从来没有对自己父亲说话用过这么大的声音。
父亲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他手里还拿着那个东西,桌上的陶瓷台灯,是我母亲出嫁时带过来的嫁妆,他平时很珍惜,连灰尘都不让别人擦。
他把那盏台灯抡起来的时候,我以为他要砸桌子。
不是。
他是要砸我。
第一下砸在我额头上。
疼。比那一巴掌疼一百倍。
我感觉自己的头骨在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面炸开了。温热的液体从额头上流下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整个世界变成了红色。
“父亲.........”
我的声音变得微弱,小到我自己都听不清。
我在叫他。
我在叫我的父亲。
我在叫那个从小到大把我捧在手心里的人。我在叫那个我母亲死之前托付给他的人。
第二下又落下来了。
他哭了。
我看见他的眼眶红了,眼泪从那张冷漠的脸上流下来,滴在他手里的台灯上,滴在我流出来的血里,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血。
他一边哭一边砸我。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的嘴在动,在说什么。我听不清,也许是被砸碎的声音,也许是血堵住了我的耳朵。我只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
他在说什么?
也许在说“对不起”。
也许在说“别怪我”。
也许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哭。
我不知道他砸了多少下。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我感觉自己正在从一个很高的地方往下坠,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过,
最后我看见的,是父亲的脸。
他的脸上全是泪水和血。
他的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
也许是恐惧。
也许是疯狂。
也许是一种终于“解脱”的感觉。
我想起阿乐。
阿乐说等我回来。
对不起,阿乐,我可能等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