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望月桥（下）（2/2）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王磊突然开口了。

“小叶，”他的声音有些急促，“我好像知道在哪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王磊的表情有些纠结，像是在努力抓住脑子里那个一闪而过的画面：“但是........我记不太清楚。我需要去现场看看才能确定。”

陈叶点了点头。线索只有这么多，望月桥、老榕树、石桥、刻字！

能先找到地方再说。

他正要再问几句，纸人那边传来了赵乐断断续续的声音。

“道长！我........我快撑不住了！”

陈叶看了一眼纸人。那张纸糊的身体开始发软。纸人的五官也开始模糊，墨笔画的眉眼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变得模模糊糊。

魂魄要散了。

“赵乐，”陈叶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先回去。在这里待久了，你的魂魄会消散。”

纸人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已经很慢了，像是力气用尽的人在做一个最后的动作。

“谢过........道长。”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飘出来的。

然后纸人的身体猛地一松，像是一个被撑起来的气球突然泄了气，软塌塌地垂了下去。那双画出来的眼睛里的神采消失了，又变回了普通的墨点。

赵乐的魂魄走了。

陈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软塌塌的纸人，沉默了几息，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来。

“我们先回去休息吧。”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皮已经开始发沉。

他单独走到王磊面前，认真地说：“老王，到时候麻烦你找一下那个地方。”

“赵乐的尸骨是重要的一环，没有他的尸骨，就算他愿意去劝说陈莲，效果也会大打折扣。他的魂魄和尸骨分离太久了，需要尸骨作为媒介，才能真正接近陈莲。”

王磊郑重地点了点头：“行，我去查。有消息了通知你。”

陈叶又转向李卫国：“李队，今晚麻烦你了。”

李卫国摆了摆手：“别跟我说这些。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陈叶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道袍他没有脱，只是把外面的夹克拉链拉上，把道袍遮住了。大半夜的，穿着道袍打车不太方便。

收拾完，他又去把那三炷插在地上的香拔起来，把香灰拢了拢，用土盖上。又去把法坛上的东西清干净，把那圈蜡烛收好。

等他忙完这一切，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一点四十。

已经过了午夜了。

“走吧。”李卫国说。

四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山路不好走，没有灯，全靠李卫国带的一个小手电照着。

谁都没有说话。

陈叶走在最后面，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事。望月桥、老榕树、石桥上的刻字。赵乐的尸体到底在哪儿？是被扔进了河里，还是埋在了桥边的某个地方？

山风吹过来，带着夜里的凉意。

他拉了拉夹克的拉链，加快了脚步跟上前面的人。

明天还有课。

不对，已经过了凌晨。是今天还有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