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剑锋所指(2/2)
他看向陆晨的手腕:“那一剑的剑意,和你刚才出鞘那一刻的气息,有点像。”
陆晨握剑的手微微一紧,没有接话。
岳青松忽然开口:“你练剑,不是为了练剑本身吧?”
“为了用剑能办成的事。”
“比如?”
“统一北疆。”陆晨将天衍剑慢慢收回鞘中,剑刃入鞘的嗡鸣细长而沉稳,“之后回京城,拆了轩辕天的祭坛。”
岳青松看着他,那双眼睛锐利得像两片薄刀,又深沉得像两口枯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陆晨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力道,比柳横山的重剑还要沉。
“你要统一北疆,是想让灵剑阁的人给你卖命?”岳青松问。
“不要他们卖命。”陆晨说,“只要一个态度,不拦着我就够了。”
岳青松慢慢点了两下头,跟着弯腰重新拿起扫帚,握在手里掂了掂。
“灵剑阁不出人。”他扫帚尖一挑,把一片刚落下的枯叶拨到石坪外头,“你打你的仗,我不拦,也不帮。但断剑峰往南这条路——”他用扫帚柄点了点脚下的青石板,“你随时能走。”
韩青山在身后轻轻吸了口气。
陆晨站在原地,对着岳青松认认真真拱手鞠了一躬,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下山比上山快得多,一路连跑带滑,不到一个时辰就踩上了山脚的泥路。陆凡终于喘匀了气,憋了一路的问题一股脑涌了出来:
“哥,那老头到底啥意思?是帮还是不帮?”
“不帮。”
“那你还给他鞠躬?”
“他不帮,但也不挡路。灵剑阁在北疆挂了上百年的招牌,他只要不开口反对,其他人观望的心思就少了三分之一。”陆晨拨开路边挡路的枯藤,脚步没停,“而且有一件事比归附更重要。”
“啥?”
“他认出了天衍剑,还说年轻时见过天衍真人出剑。天衍真人在北疆留过剑意,这件事之前没人知道。岳青松今天肯说出来,说明至少还有一脉人记得当年的事,这比一百个人归附都值。”
韩青山沉默着走了一段,才开口道:“那个老头刚才看你拔剑的时候,眼神都变了。他是真见过这柄剑的人,搞不好也见过天衍真人出最后一剑。你天衍剑上那道裂痕——”
“我知道。”陆晨低头看了眼剑柄,“回头再修。”
三人沿着山路拐向北面的官道,头顶的云层散了些,午后的日光漏下来,把远处的山脊照得发白。
陆凡忽然开口问:“那接下来去哪儿?风雪楼?”
“风雪楼。”陆晨说,“灵剑阁是敲门,风雪楼才是闯关。韩北望既然谁都不见,我们就用他不见人的方式上门。”
韩青山问:你摸得清韩北望的底细吗?”
“不清楚。”陆晨脚步没停,“所以才要亲眼去见一见。”
从寒霜城出来的回程路上,王震派来接应的马车停在官道岔口。陆晨翻身上车时,王震的信使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风雪楼三日闭门,无人出入。韩北望上月闭关至今未出。”
陆晨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
闭关?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闭关,是躲,还是真在修炼什么功法?韩北望的寒冰真气已经到了金丹后期,再往上一步就是半步元婴。若是他真能破关而出,那局面绝不是“拜访”两个字就能了结的。
马车迎着北风往南走,车厢里三个人都没说话。
陆晨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搭在天衍剑的剑鞘上,一下一下轻轻叩着。天衍剑在灵剑阁被岳青松“看过”之后,剑身上似乎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摸起来比之前暖了一线。
风雪楼在更北的地方,雪线以北,一百二十里。
他睁开眼,看向车窗外。
极远处,天地交界线像被刀削过一般的雪岭,在午后稀薄天光下白得刺眼。
三天后就要启程,韩青山已经把穿行雪原用的厚袍子翻了出来。陆晨站在城墙上向北眺望,看不见风雪楼的旗幡,却能看清天边那一道刺目的白。
全程一百二十里,他打算徒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