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立威北疆(1/2)
回到寒霜城第三天,刚安稳没两天,柳横山就找上门来了。
消息传来时,陆晨正在院子里擦剑。王凡推开门进来,嗓门压得极低:“哥,人来了,直接进了议事厅。带了他门下六个金丹弟子,不多不少,正好六个。”
陆晨手上动作没停,布条沿着剑脊慢慢抹过:“王叔那边是什么意思?”
“没拦着,也没说话,就站在旁边看着。”王凡咽了口唾沫,“我看他的意思,是让你自己出面接下这事。”
陆晨把布条折好放在石桌上,将天衍剑轻轻归鞘。剑刃滑入鞘中时发出一声清细的嗡鸣,像一句无声的回应。
“走吧。”他站起身,“客人都到了,总得过去倒杯茶接待一下。”
王家议事厅里,气氛已经紧绷得快要滴出水来。
柳横山站在大厅中央,没有落座。他年过半百,颧骨像被刀削出来一般,一身灰衣劲装裹着精瘦的身形,肩背挺得笔直,活像一杆插在地上的铁枪。背后斜斜插着一柄宽背重剑,剑鞘暗沉,上面布满纵横交错的划痕,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江湖。金丹后期的修为被他压得极稳,丝毫没有外放,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叫人后脖颈不由自主发僵发凉。
他身后六名弟子一字排开,个个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这阵仗规模不大,可往厅里一站,比带一百个闲人来还要有压迫感。
大厅侧边,王震果然就在那儿。他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慢慢吹着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完全全是一副“我只管坐壁上观”的架势。
陆晨迈进议事厅门槛的瞬间,柳横山的目光动了。那双眼睛里没多少戾气,只是又沉又冷,像深冬结了冰的湖水,深不见底。
“陆晨。”柳横山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像石块砸在青石板上,分量十足,“黑煞的事,我认你的本事。你能杀掉那个疯子,整个北疆都得承你这份情。”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面前的地面:“但北疆不是京城。不是杀一个人就能让所有人服你,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要坐这个位置,总得先过我这把老骨头这关,让我点头才行。”
陆晨走到厅中站定,两人相距不过十步,目光在空中一碰,谁都没有退让。
“你想怎么才算点头?”陆晨问。
柳横山没有多废话,反手握住背后剑柄,猛地抽了出来——重剑出鞘,伴着一声沉闷的嗡鸣,厅里的烛火齐刷刷晃了一下。这柄剑暗沉厚重,剑刃宽得像块门板,上面布满细密的裂纹,每一道都是硬碰硬拼杀留下的痕迹。
“打一场。”柳横山把剑往地上一顿,青石板发出一声闷响,当场裂开细纹,“赢了我,寒铁宗上下全听你调遣。输了——”
“输了我就回京城,再也不插手北疆的事。”陆晨接过了后半句话。
柳横山嘴角动了动,像是笑,又像是别有意味:“痛快。定在什么时辰?”
“就现在。”陆晨说。
“在哪儿打?”
“城北演武场。地方够宽,地面够硬,足够你放开手脚。”
柳横山把重剑扛上肩头,转身就往门口走:“带路。”
苏婉清从侧边挤过来,扯了扯陆晨的袖口,压着嗓子问:“他是金丹后期,修为比你高了整整两级,你心里有底吗?”
陆晨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底?”他迈步往外走,“打完就有了。”
城北演武场。
这是王家平日训练弟子的场地,地面由青石板铺得严丝合缝,方圆三丈见方,足够两个高手全力施展。此刻场边已经站满了人——王家族人、寒铁宗弟子、闻讯赶来的散修,还有周围几个中小势力派来的探子,或明或暗挤在围栏外面,密密麻麻足有两三百号人,却安静得出奇。连一声咳嗽都听不到,只有风卷着场边的旗子,发出猎猎的声响。
陆晨和柳横山分别站在场地两端,相隔三十步。
柳横山把重剑横在身前,剑身反射着午后惨白的天光,暗沉沉地压得人眼睛发紧。他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陆晨,我敬你杀黑煞的胆气,所以这一战我会全力出手,不留余地。你若能在我剑下撑过三十招——”
“不用。”陆晨开口打断了他。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柳横山都顿了半拍。
陆晨缓缓拔出天衍剑,剑刃出鞘的瞬间,寒光如同一线水银淌过,轻盈却又锋利无比。他抬眼看向对面,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青石板上:“十招。十招之内,我让你收剑。”
场边瞬间炸开一片低呼,有人倒抽冷气,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太狂了”,更多人瞪圆了眼睛盯着陆晨,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柳横山身后那六个弟子,脸色几乎同时变了。
柳横山本人倒没动怒,只眉头微微一挑,随即嘴角慢慢扬起——不是冷笑,那是被点燃战意后,按捺不住的上扬弧度。
他把重剑往下一沉,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柳横山已然动了。
金丹后期的真气如同开闸的洪流,从他体内轰然涌出,整个演武场的气压骤然下沉三成。青石板上的碎尘被这股气劲推着向外翻滚,围观众人只觉胸口一闷,不约而同往后撤了半步。
紧接着,他出剑了。
重剑当头劈下,裹挟的风声如同整面墙轰然塌落,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剑还没到,地上的碎石已经被气浪推得四散飞溅,噼里啪啦打在围栏柱子上。
这一剑,没有半分花哨,就是快,就是重,就是要以一力降十会。
陆晨没退。
天衍剑斜挑而上,剑尖没有去硬碰重剑的剑刃,反而精准地点在了重剑侧面靠近护手的位置——恰好卡住了重剑力道最不顺的一截。
当——
一声锐响,火星四溅。
两柄剑碰撞的瞬间,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呈扇形炸开。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出一道指宽的缝,从陆晨脚底一直延伸到场边围栏底下。
柳横山眉头一跳。
陆晨的剑被他的力道压弯了三分,却没有断。天衍剑剑身柔韧地弯出一个弧度,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先卸去了半数千斤之力,又顺着剑身把力道弹了回去。
柳横山手腕一拧,重剑横削而出,贴着陆晨咽喉扫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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