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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夜叩帝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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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两天赶路,脚底板磨出的水泡挑了又长,长了又挑,最后索性结成一层硬茧,踩在官道的碎石子儿上,反倒不觉得硌了。

陆晨走在最前面,步子匀,呼吸也匀。身后四个人跟得紧,韩青山脚步沉,每一步都踏实,踩出浅浅的坑印。周天赐偶尔踉跄一下,被王雪瑶从后面拽住背包带子,也不吭声。陆凡年纪最小,腿上绑了布条,走急了布条松开,他蹲下去重新缠的工夫,前面的人已经出去二十步,又得小跑着追。

但谁也没喊停。

第三日清晨,路边有片野梨树,枝头挂着青果子,拳头大小,硬邦邦的。周天赐摘了一个咬了一口,酸得整张脸皱成一团,呸呸吐了两口,顺手把梨子扔进草丛。王雪瑶白了他一眼,从自己兜里摸出块干饼,掰了一半递过去。

陆晨没回头,但他听见了。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

真正的变化是从第四天开始的。

那天午后,风的方向变了。从迎面吹来变成了从背后灌,可那风不对劲,裹着一股说不清的黏稠感,像谁把一锅凉透的藕粉汤泼在了空气里。陆晨喉咙动了动,舌尖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涩——铁的腥味混着烧过的纸灰。

他抬手。五个人同时停了。

“感觉了吗?”陆晨问,嗓子有点干。

韩青山把刀柄从腰侧转到趁手的位置,拇指顶着护手,没拔出来,但随时能拔。“喉咙发紧,”他说,“像被人掐着脖子,劲儿不大,但一直在。”

陆晨没再说话,闭了眼。感知从脚底铺出去,贴着地面滑行。草尖的触感、土缝里虫蚁的动静、远处田埂上歇脚老农呼出的气息,都清清楚楚。然后感知抬起来,往上走,触到一层东西。

不是云。云是软的、潮的。这东西是涩的、凉的,细密得像碾碎的铁粉,均匀地铺在整座城的上空。它不厚,日光还能透下来,但透下来的光变了质,打在皮肤上少了一层温度,打在眼睛上多了一层灰。

陆晨睁开眼,把眉间那点皱褶按平了。

“祭坛快成了,”他说,“京城的天,快被捂死了。”

最后半日的路,五个人谁也没再说话。步子压慢了,气息敛低了,连靴子踩碎路边枯枝的声音都尽量避开。那道巍峨的城墙轮廓从地平线上一寸一寸地长出来——先是尖顶的飞檐,再是连绵的垛口,最后整面墙体撞进视野,暗灰色的,比记忆里沉了三分。

城门确实进不去了。隔着还有二里地,陆晨的感知就扫到了三门之外的布防——暗桩插得密,墙根底下每隔三十步就有一道敛了息的气息,金丹打底,站位交错,互相照应,一只野猫从墙头过都会被盯上。

“东郊。”陆晨偏头说了两个字,人已经拐进了道边的林子。

天机阁后山那条路,是早些年他跟方老头喝多了酒瞎逛时摸到的。荒了许久,碎石满坡,荆棘长得比人高,枝条上挂着小刺,从胳膊上划过去留下一道细细的白痕,过一会儿才往外渗血珠子。没人走的路,自然也没人守。

翻墙那段,王雪瑶先上的。她人瘦,手劲不小,扣住砖缝往上提气,整个人轻得像片叶子搭在墙头,趴了两息,往下比了个手势。五人依次翻过,落地时衣摆蹭了一溜墙灰。远处巷子里有狗叫了两声,停了。

医馆后门那扇木门的铜环,是陆晨亲手叩的。一长两短,中间隔了两息。

门缝里先露出半张脸,孙岩的眉眼,瞧见是陆晨之后,另一半脸才从门板后头整个亮出来。老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眼睛先红了。门闩抽开时,铁条擦过木槽的声响在深夜里分外清晰。

“进,快进。”孙岩压着嗓子说,伸手把陆晨往里拽了一把,手劲不小,指节硌着陆晨的手腕,带了一层薄汗。

庭院里的石灯亮着,光线拢在一个不大的圈里,刚好够照亮廊下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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