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并锋之日（1/2）

韩青山带人走出矿洞口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半山腰。二十几个人眯着眼站了片刻，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便沿着那条荒草丛生的小路往下走。没人说话，只有脚下的碎石和枯枝被踩断的声响。有人走几步便抬头看一眼天，看了好几眼才慢慢把目光收回来。

疤狼站在城门口等着。他换了一身护卫队的短打劲装，腰上别着那柄重新打磨过的短刀。看见韩青山从远处山坡走下来时，他没迎上去，只是站在原地，抱着手臂。

韩青山在离他大约五步的地方停住了。

两人隔着这点距离对看了一眼。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卷起地上一点灰土。疤狼的目光从韩青山脸上那几道旧疤上滑过，落在他身后那些人身上——灰头土脸，衣服旧得看不出颜色，但腰板挺得笔直，兵器绑得妥帖。

疤狼收回目光，没说什么，侧了侧身，让开城门通道。

韩青山抬脚从他身边走过去。擦肩时两人都没偏头看对方，但疤狼那身新制服和韩青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衣摆被风卷起来碰了一下，又各自落回去。

韩青山进了城。他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跟着，脚步踩上城门内平整的石板路时，有人顿了一下，像是很久没踩过这么平整的路面。

队伍穿过早市，街上有人停下手里的事看他们。卖菜的、开铺的、赶路的——目光里带着好奇，但没有恐惧。有小孩蹲在路边仰着脸看，被大人一把拽回身后。

韩青山没管那些目光，只管带着人往前走。

次日清晨，总部大楼一楼大厅被重新布置过。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数十张椅子分三块区域排布，中间留出一条过道。没有横幅，没有花哨的装饰，只有一面墙上贴了一张新写的告示，白纸黑字，写着今日会议的大致议程。

人来得比预想中齐。

左边坐满的是疤狼带队的老护卫队骨干，大多是青狼帮出身，但换上了统一的深色短打，精气神与半个月前判若两样。右边是韩青山带出来的那二十来号人，衣服还是旧的多，但每人的兵器都擦得干干净净。中间几排坐着城里三支散修组织的代表，年纪都不小，在松海扎根多年，今天特意换了体面的长衫来。

三方人坐在一起，中间空着几排椅子，谁也没主动往对方那边靠。但至少，没吵，没瞪眼，没拍桌子。

陆晨从侧门走进来时，会场里原本压着的交谈声一下子落到底。他走到前台，面向众人站定，没拿稿子，没摆架势。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说几件要定下来的事。”

台下没人出声。

“第一件，从今天起，松海不分地盘了。”陆晨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青狼帮原来管哪条街、天龙会原来占哪片区，一律作废。全城治安由护卫队统一负责，韩青山的独立队配合执法，两套班子各司其职。”

他说完停了停。台下安安静静，没人接话。

“第二件，城里所有修士，不管原来跟哪个帮、不跟哪个帮，十天之内到议事会登记造册。修为、师承、住处，写清楚。过时不登的，按非法修士处理。”

“第三件，城里不准私斗。有恩怨有纠纷，到议事会来告，议事会管判。谁要私下动手，按乱城处置。”

三句话说完了。陆晨没有补充，没有解释，就那么站着等台下的反应。

安静了大约五六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疤狼第一个站起来。

他的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响，他本人倒是站得稳稳当当，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得到：“护卫队没意见，这条新规矩我认。”

他坐下之后，所有人的目光慢慢转向右边。

韩青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上面有一道旧刀疤，颜色已经泛白了。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慢慢站起来。

“天龙会独立队，认了。”

他的话比疤狼还短。但他说完坐下去之后，三支散修组织的代表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表了态。最后一个站起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修士，说话有点慢，但嗓门不小：“我在这松海住了四十年，头一回看见这么大伙人都能坐在一起说话。”他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了几声。会场里那层绷了一早上的薄冰，被这阵笑声轻轻敲碎了一块。

会议散场时，人流量很大，过道里挤满了往里往外走的人。疤狼和韩青山没急着走，站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前，各站一边，中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疤狼从墙上直起身，看了韩青山一眼，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当年你哥的事，我有份。”

韩青山侧过头看他。

疤狼的手在裤缝上蹭了一下：“赵天宇打天龙会那晚，我带了人守在城西，堵住了你们三条退路。有一条要是没堵，你哥可能能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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