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夜剿晨收（2/2）

老者猛地抬起头，瞪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该知道这些的人。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如今的松海归我管。”陆晨说，“没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老者盯着他看了很久，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像是把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咽了回去。“韩青山……他还活着，带了二十来个人，躲在城南旧矿洞里。赵天宇当年没杀完，留了条尾巴。”

他把话说完，整个人像泄了气似的，肩膀塌下去，头也垂了下来。

陆晨直起身，看向疤狼：“把人带回去，先关着。明天再处理。”

疤狼一挥手，护卫队员把十五个人挨个架起来，押着往楼梯口走。老者经过陆晨身边时顿了一下，没抬头，只哑着嗓子说了一句：“韩青山那个人，比你想象中倔。”

陆晨没有回答。

等所有人都上了地面，地下室重新陷入沉寂。只有墙角那盏灯还在忽明忽暗地闪，把满桌残羹剩饭的影子拉得七零八落。

陆晨最后一个走出去。铁皮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

夜风迎面吹过来，吹散了身上的霉味。

“天快亮了。”周天赐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东边泛白的天际线，“回去歇一会儿？”

陆晨摇了摇头：“先回总部。天亮之后，去趟矿洞。”

凌晨的松海总部静悄悄的。巡逻的护卫队刚换过一班，走廊里只有应急灯还亮着，光线偏冷。

陆晨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松海全域地形图。疤狼站在他旁边，手指点了点地图东南角的一块灰色区域：“旧矿洞在这里，废弃十多年了。巷子深，岔路多，没人带路很容易迷路。里面有没有活水都不好说，也就是韩青山那帮人能扛。”

陆晨盯着那个灰点没有动。

疤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陆队，有些话我憋了一路了。天龙会那帮人……当年在松海名声不好。欺压散修、抢地盘、收保护费，脏活没少干。韩青山是他哥的副手，他哥死了之后他把剩下的人带出来，要说是为了报仇撑着一口气，可那口气现在散了。”

疤狼舔了舔嘴唇：“赵天宇死了，他们没目标了。这种人一旦没了奔头，容易走歪路。”

“我知道。”陆晨把地图折起来放进口袋，“所以我得去。”

疤狼张了张嘴，没再劝。他跟了陆晨这几天，已经摸透了这个年轻人的脾性——他做的决定，从来不是拍脑袋想的。

天光大亮的时候，陆晨、周天赐、王雪瑶三个人出了总部侧门，往城南走。疤狼留在城里，一大早就在门口贴告示，告诉百姓昨夜已经清剿了最后一处黑血据点。

街上的人比昨天又多了不少。卖豆腐的老太太支了摊，铁锅里冒着热气。两个小孩追着一条黄狗从巷子里冲出来，差点撞到王雪瑶腿上。她侧身让了一下，小孩跑远了，留下一串笑声。

周天赐看着那俩孩子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就是不能让这些东西再回来了。”

他说得含糊，但所有人都明白他在指什么。

出城之后路就难走了。水泥路面变成了土路，再往里走，连土路都断了，只剩下杂草和碎石。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面前出现一座塌了半边的砖房，砖房后面是一道锈得看不出颜色的铁栅栏门，门缝里黑漆漆的，望不到底。

“就是这儿了。”周天赐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比总部地图上标的还偏。”

陆晨走到铁栅栏门前，伸手推了一下。门没锁，只虚虚挂着一条铁链，轻轻一推就开了个缝。铁链在门框上蹭了一下，哗啦一声响，在空旷的矿区里传出去很远。

三个人都没说话，站在原地等。

没过多久，门后面那条黑漆漆的通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慌，一步接着一步，从深往浅走。

脚步声在门后停住了。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而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外面的人，找谁？”

陆晨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背后铺洒进来，在门框里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找韩青山。”他答道，“松海陆晨。”

通道里沉默良久。

随即，铁链哗啦一声被取下，铁栅栏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门后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胡子拉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横着一道陈年刀疤。

他看了陆晨一眼，眼神不算凶，却硬得很——硬得像块晒干了的土坯。

“我就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