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断剑(1/2)
铁牛觉得自己脚指头快冻掉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靴子,鞋面上结了一层薄霜,跺了两脚,冻得硬邦邦的冰碴子从鞋帮缝隙里往下掉。他咧着嘴吸了口气,抬头看见陆晨走在最前面,脖子还露在外头,衣领翻着,风直往领口里灌,他连缩都没缩一下。
“……老陆,你是真不冷还是装的?”
陆晨没回头:“不冷。”
铁牛搓了搓手,想骂一句“你就是怪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陆晨忽然停了。
这一回他停得比前两次都快,前脚刚迈出去,后脚直接定在雪地里,整个人跟被钉子钉住了一样。铁牛差点一头撞上他的后背,紧急刹住脚:“你干啥——”
“底下有东西。”陆晨低头,目光钉在脚底那片冻土上,“第三座。”
铁牛愣了一拍,然后仰天长叹:“……还真让你说中了。天衍老前辈您是开连锁店还是怎么的?”
没人理他。陆晨已经沿着谷底往前走,众人跟上。山谷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陡,顶上的天光被收窄成一条细缝,从头顶漏下来,把雪地照得发蓝。风穿过峡口时带着哨音,尖得像有人拿刀片在石头上刮。
走到最里头,陆晨停在一面冰封的石壁前。上面结了厚厚一层冻土和冰壳,看不出本来模样。他抬手,指尖凝气,金色真气贴着石壁扫了一圈,冰雪簌簌剥落。
石门露出来。漆黑,冷硬,没有任何符文和禁制。门面中央只有一道剑痕,细长,从头划到底,收尾处干脆利落,像写完了最后一个字之后笔尖轻轻一抬。
铁牛凑上去瞅了一眼:“就这?”
陆晨没答,双掌抵在门面上,轻轻一推。
门开了。
一股气息从里面涌出来,干冷、肃杀,钻进鼻子里像喝了口冰水。铁牛打了个喷嚏,然后跟着陆晨跨过门槛。
然后他整个人定住了。
这座洞府大得离谱。穹顶高得看不清顶,四面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剑痕,深的砍进石头半掌,浅的只是一道白印,从墙壁底部一直铺到头顶,密密麻麻没有一丝空隙。铁牛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离他最近的那道深痕,指尖刚碰上——
“嘶!”
他猛地缩回手。指腹上麻了一片,像摸了根通了电的铁丝。那剑痕里头还带着一丝极淡极冷的余劲,千年过去了还在,碰一下就能震得人整条手臂发麻。
“别乱摸。”周天赐把他往后拽了一步,“你手不想要了。”
铁牛甩了甩手,退到队伍中间,这回老实了。他抬头扫了一圈四面石壁,最后目光落在洞府最深处——没玉台,没石柱,只有一张石桌,齐腰高,方方正正,上面横着一柄剑。
断的。通体墨黑,从中间斜着裂开,断口焦黑起泡,像被雷劈过。剑身上斑斑驳驳,全是烧灼的痕迹。
但就是这么一柄残破废铁,搁在那儿,铁牛隔着二十步都觉得肩膀上压了东西。不重,但是闷,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膜罩在头顶,空气比外面稠了三倍。他的真气在经脉里走着走着就慢了,跟淌了蜜似的,涩。
“这什么东西……”铁牛低声说,嗓子发紧,“一堆破铁片儿,气场比我见过的所有金丹都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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