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云城暗影(1/2)
云来城西区,藏在乱石与杂草间的废弃磨坊,白日里看着不过是个荒凉破败的壳子。一入夜,周围便笼上一层洗不掉的死寂,连风都绕道走。只有中心组织的守卫,脚步沉沉地踩着碎瓦砾,一圈圈来回碾,把那点隐秘的肃杀都碾进地砖缝里。
连着三个晚上,陆晨都把自己融进夜色里,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贴着磨坊外围的墙根、枯树、断壁,一寸寸地看,把每道巡逻路线的夹角、每扇破窗的视野、每块松动的地砖都刻进脑子里。
头一天夜里,他摸进磨坊西侧那座快散架的阁楼。木头楼梯一踩就吱呀作响,他索性提气跃上二层横梁,像只夜枭般蹲伏下来。木梁上的灰蹭了他一肩膀,冷冰冰的,带着多年积攒下来的潮气。他闭上眼,天地感知无声铺开,像水银泻地,把方圆几十丈的动静都捞进心里。
守卫的脚步声很沉,三步一停,五步一望,两个筑基期的护卫搭班,一左一右,把磨坊地面守得铁桶一般。他掐着指节算,一个时辰换一班,两班交接时会有半炷香的功夫,人声杂乱,脚步重叠,是唯一的缝。他还“看”到,那座巨大的石磨底下,压着一层极淡的阵法波动,像是有人往那儿盖了块看不见的厚布,藏着东西。
第二夜,他换到北边那棵枯死的槐树背后。树干皴裂,夜风一灌,像老头儿的干咳。他刚站稳,天地感知就轻轻跳了一下——磨坊西侧那道矮墙的阴影里,还藏着另一道呼吸。很轻,很匀,带着一种刻意压过的绵长,跟巡逻守卫的气息截然不同。那人也在看磨坊,看得比他还有耐心。
陆晨没动,也没凑近。他在枯树后头立了一盏茶的功夫,把那道气息的轮廓、高低、肩宽都默默揣进心里,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撤了。心里那根弦,悄悄绷紧了一分,也生出一点好奇。
第四天晚上,天像被墨汁泼过,一丝月光都没漏下来。西区的荒巷里,风卷着碎草屑打着旋儿,擦过墙根时发出呜呜的呜咽,活像谁躲在暗处哭。远处护卫的脚步声一记一记传来,沉闷又规律,敲得人心口发紧。
陆晨再次摸进那座阁楼,指尖刚触及横梁上那片熟悉的冰凉,天地感知还没来得及完全铺开——
“你跟了我们三天。”
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擦过积灰的地板,可那底下的寒意却像一根针,直直扎进后颈。陆晨身体没晃,呼吸都没乱。他能感觉到,声音的主人就靠在身后三丈开外那根歪斜的木柱旁,气息敛得极好,表面平稳,底下却藏着一股锋利,像刀藏在鞘里,只等一个时机。
金丹初期。
比他想的还高一些。他的感知还捕捉到,对方的指尖拢着一丝极细的银光,微微跳动,那是淬了寒芒的暗器正要出手的前兆。阁楼里的空气忽然有了重量,压得人肩膀发沉,窗外的呜咽声、远处的脚步声,都被这层沉重的静默隔绝在外。只有两个人交错的气息,在暗中试探、碰撞。
陆晨缓缓转身。动作很慢,幅度很小,好让对方看清他没有攻击的意图。
一个瘦削的年轻女人靠在木柱上,灰色劲装裹着利落的身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很冷,像淬了冰的刀锋,把他从头到脚剖开来看。她指尖那点银光忽明忽暗,映在她眼底,一闪一闪的,像毒蛇吐信。阁楼里的温度仿佛都跟着降了几分。
“你也在盯磨坊。”陆晨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一丝慌乱,“看你们的路数,跟中心组织不是一伙。咱们盯的是同一个东西。”
女人的眼神更锐了,像要把他整个人看穿。指尖的银光骤然亮了一瞬,寒芒映在她冰冷的瞳孔里,声音也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同一个东西?你知道里头是什么?别以为随便扯两句就能蒙过去。”她话音不高,可在死寂的阁楼里,每个字都清晰得扎耳朵。
陆晨面色不改,眼神清亮,坦坦荡荡:“一枚上古碎片。中心组织刚从南海龙渊捞回来的,通体金色,自带暖光,有自主的灵力波动。他们打算五天后转运,走夜路,送往京城。”
女人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那道寒光闪了闪,像是没想到他知道得这么详细。细,连日子都算好了。她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指尖那点银光渐渐收敛下去,可手指的姿势没变,仍保持着随时能甩出去的弧度,像一只收了爪子但没收起警惕的猫。
“陆晨。”他主动报了名字,语气仍然平淡,“散修,路过云来城,碰巧听说这边有碎片,过来看看。”
“散修?”女人嘴角微微一扯,那弧度不算笑,更像嘲,“散修能有融合期的修为?能连蹲三个晚上不被我们发现?”她上下又扫了他一遍,“云来城的散修圈子拢共就那么大,有头有脸的我至少认个脸熟,从没听过你这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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