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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海岸追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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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天还没亮他就醒了。灰蒙蒙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空气湿漉漉的。他翻身起来,背上破晓剑,钻出前一晚藏身的灌木丛,找到一棵叶子宽大的梧桐,把叶子卷成槽,对着水囊口,一滴一滴地往里引。水珠从叶脉上滚落,在叶面上聚成一颗,晃一晃,才掉进囊口。他蹲在那里,卷了三片叶子,接了大约小半口,润了润喉咙,然后把水囊塞紧,揣回怀里。

这五天他学了不少东西。梧桐叶接露水比芭蕉好用——芭蕉叶面太滑,水存不住。沙地底下挖三尺能找到湿土,拧出来的水又浑又腥,但能续命。铁脊野猪肉烤干了能放三天不坏,就是太柴,嚼得腮帮子酸。

能量视界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他漏一眼扫过去,专挑筑基初期的打。高阶的不碰,碰不起——真气就那么多,耗完就没了。第三天遇到一只沙暴狼,他绕了半个山坳,等它落单才出的剑,一剑从肋下捅进去,狼叫都没叫完。肉烤干后塞了满袋,路上边走边撕着吃。

真气倒是回来了。每天傍晚打坐两个时辰,荒野灵气薄得像掺了水的酒,但架不住他天天吸。到第五天晚上收功的时候,丹田里的气比出发前还圆融了几分。珠子弹过一次进度,他扫了一眼就关了——真气恢复至九成,体重大概掉了六七斤,别的消息不重要,活着就行。

第六天傍晚。

太阳快落到海面以下去了,橙红色的光横着铺过来,把平原上的草都镀上一层金边。陆晨爬上最后一道矮坡,趴下来,拨开面前的草叶子,往前看。

镇子就在底下。

青瓦白墙,烟囱里飘着几缕炊烟,码头边泊着三四条渔船,浪头一下一下地拍着石阶。乍一看很安静,跟任何一个沿海的小镇没什么两样。

但他没急着下去。趴在那里,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瞳孔里一层蓝光薄薄地覆上去。

高级能量视界。

镇口茶馆门口站着两个人。袖口有暗红色纹路,一眼扫过去,两个人的气息都在筑基后期往上。茶馆里头还坐着三个,面朝外,手搁在桌底下,指节里夹着法器。

然后他又往后扫了一圈——茶馆后院的矮墙上趴着两个,脸朝外围,盯着镇外的荒地。对面一棵老槐树的树冠里还藏着一个,身形缩在枝叶中间,一只手捏着传音符,另一只手搭在腰上。

七个。

陆晨没动。他趴在那里,手指抠进土里,抠得指甲缝里全是泥。

他想了一下。镇子的布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三条主街,一个码头,镇口是唯一的陆路入口。茶馆正对着进镇那条土路,不管从哪个方向过来,都要从那门口过。老槐树上那个位置,视野能覆盖镇外至少两里地,不用转头就能把整个外围都看在眼里。

他们不是刚到。是早就等在那里了。

陆晨把脸往胳膊里埋了一下,呼出一口长气。然后抬起头,开始往下滑。手掌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退,拇指按着碎石,不让它翻动。他绕着镇子外围,兜了一个足有两里地的大圈,中间停了三回,趴在地上听动静,直到绕到镇子南边一片废弃的农舍附近,才停下来。

农舍塌了大半边,院子里的野草半人高,墙根底下有一截断墙,正好对着镇口的方向。他钻进去,蹲在墙角,就着墙根最后的阴影,把最后一块肉干撕成细条,塞进嘴里含着,等它软了再咽。咽的时候喉咙动了一下,连他自己都听见了,赶紧停住,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才又接着嚼。

太阳彻底落下去了。天暗得很快,海面的亮光收走之后,整片陆地一下子沉进灰蓝色里。镇口的茶馆亮起了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那两个守在门口的人影拉得老长。他们站在光里,反而更看不清脸,只看到两个黑黢黢的轮廓,一动不动。

陆晨换了个姿势,把背靠上断墙,仰头看了一眼天。云层正在聚过来,月亮被遮了大半。他微微松了口气——天黑,云厚,对他有利。但他没敢闭眼,侧过头,从墙头的砖缝里盯着茶馆的方向,呼吸放得又轻又浅。

夜很长。

他数着海浪声,数到第三十七下的时候,对面老槐树上的黑影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又不动了。过了一会儿,镇口茶馆里出来一个黑衣人沿着镇口那条路走了十几步,停下来,往四周扫了一圈。陆晨缩了缩身子,把自己塞进墙根与草丛之间的夹缝里,连下巴都收进了领口。那人的视线扫过他这片方向,停了两息,然后转了回去,推门进了茶馆。

陆晨没动,又等了数十息,才慢慢把下巴探出来。

后半夜更冷了。海风裹着潮气和凉意,从破屋顶的窟窿里灌进来,贴着后脖颈往衣领里钻。他蜷了一下腿,膝盖嘎嘣响了一声,在寂静里大得像摔了个碗。他立刻停住,屏着呼吸听远处的动静。海浪声还在,风声还在,别的没了。他缩回去,把手揣进怀里暖着,指尖碰到水囊的外壁,凉的。

天快亮的时候,他眯了一小会儿。大概不到半个时辰,醒来时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后脑勺一跳一跳地疼。他抹了一把脸,又趴回墙头的砖缝上。

天光大亮后,镇口的人多了起来。几个渔民挑着鱼筐进镇,一个赶驴车的老头停在茶馆门口买了碗茶。茶馆里那三个黑衣人还坐在老位置,手搁在桌上,面前摆着茶碗,一口没动。门口换了岗,换了两个生面孔,但袖口的暗红纹路是一样的。

陆晨看了一会儿,确认包围圈没有收拢,才从墙根退下来,靠着断墙坐好,闭上眼,运转功法恢复真气。他不敢打坐太久,每过一阵就睁眼瞄一下镇口,确认没事再闭上。如此反复了大半个上午,体内的气感渐渐充盈,手脚也暖和了一些。

快正午的时候,他听到了动静。

脚步声从农舍东边的乱草里穿过来。很急,步子大,踩断了至少三四根枯枝,喘气声隔着二十步都能听见。陆晨的手已经按上了破晓剑柄,整个背弓了起来,正要起身——

一个脑袋从乱草里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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