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以前欺负过陈家的势利大伯,现在只能在街头捡破烂眼红(1/2)
东极镇的倒春寒,风里夹着冰珠子。
镇南头那个废弃的露天垃圾站,恶臭熏天。
成堆的烂菜叶和死鱼内脏冻成了硬坨子。
陈富贵佝偻着腰。
身上那件黑棉袄破了好几个大口子,露出里头泛黄发硬的脏棉花。
他鼻涕冻成了两条冰棍,挂在干瘪的嘴唇上。
粗糙裂口子的双手没戴手套,在脏水坑里扒拉。
“嘎吱。”
他抠出一个被压扁的废旧硬纸壳。
脏水顺着纸壳流进他破了洞的解放鞋里,冻得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操他祖宗的贼老天……”
陈富贵哆嗦着骂了一句,把纸壳扔进身后那个用破自行车轮子改的拖车里。
他直起腰。
腰椎发出一声酸涩的骨擦音,疼得他龇牙咧嘴。
“滴——滴!”
身后刚修好的柏油马路上,一辆白色的冷藏重卡呼啸而过。
车厢上“深蓝海鲜”四个蓝色大字,在阳光下扎眼得很。
轮胎碾过水洼,溅起一片泥点子。
正好崩在陈富贵的棉袄上。
他没敢骂。
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下意识地往垃圾堆后面缩了缩。
这车队,他现在连看一眼都觉得害怕。
几个抄着手的村民从路边溜达过去。
“这深蓝的车队,一天得跑几十趟吧?这得赚多少钱呐!”
“你懂个屁。人家陈总现在是首富!村口那汉白玉石碑你没去磕个头?”
“嘿,谁能想到啊。当年他爹断了腿,他挨家挨户借不到钱。现在……啧啧。”
那几个人压低声音,往垃圾堆这边瞥了一眼。
“瞧见没,那就是他亲大伯。”
“活该!当年把亲侄子往死里逼。现在儿子蹲大牢,老婆瘫在炕上拉屎撒尿。报应!”
“就是,还敢半夜去凿人家的船。电死他都算轻的!”
声音不大不小,顺着冷风全刮进陈富贵耳朵里。
他喉结剧烈滚动,干裂的嘴唇咬出了血丝。
这半年,天塌了。
大强被判了五年,进去第一天就被里头的牢头打断了三根肋骨。
王招娣被高压电打了那一下,直接中风,半身不遂,天天躺在租来的破窑洞里嚎。
他卖了祖宅,卖了渔船。
找遍了镇上的高利贷。
凑的钱全填进了医院的无底洞和律师的口袋。
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了,只能靠捡这破纸壳子换几个干馒头。
陈富贵抓着拖车把手,骨节泛白。
指甲里全是黑泥。
他抬起那双浑浊发黄的老眼,死死盯着那辆远去的深蓝重卡。
嫉妒。
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血管爬进心口,疯狂撕咬。
凭什么?
他陈富贵在东极镇横行霸道了一辈子。
凭什么最后让一个窝囊废踩在脚底下,成了全村的笑话?
要不是他那艘破铁船漏电!
要不是他搞什么狗屁监控!
“咕噜噜……”
肚子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他已经两天没吃顿热乎饭了。
早上就喝了口井水,这会儿胃里像有把刀在刮,直冒酸水。
陈富贵拉着破拖车,一步一晃地往镇中心走。
路过村委会的广场。
他停住了脚。
广场上排着长队。
红纸贴在墙上,写着“深蓝集团新春送温暖”。
一辆大卡车停在那。
几个穿着深蓝制服的年轻小伙,正往下搬东西。
“来来来!大爷大妈排好队啊!”
虎子穿着黑色的羊毛衫,扯着嗓门喊。
“陈总说了,村里每户人家。”
“两袋五十斤的东北大米!一桶十斤的豆油!外加两斤挂面!”
“都别挤!人人有份!”
排队的村民乐得合不拢嘴,接过米面,一个个千恩万谢。
陈富贵站在马路对面。
看着那白花花的大米,还有那黄澄澄的豆油。
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
“咕咚。”
声音大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王招娣在破窑洞里已经三天没吃过一粒米了。
天天饿得直叫唤,骂他是个废物。
他摸了摸空瘪的棉袄口袋。
今天捡的纸壳子,卖去废品站最多也就两毛钱。
连个烧饼都买不起。
“这也是老陈家的人发的东西……”
陈富贵盯着那些大米,眼珠子都泛着绿光。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
“我是他亲大伯。这米,本来就该有我一份。”
“他身价十个亿,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够我吃十年的。”
他放下拖车把手。
咬了咬牙,把破棉袄的领子往上拉了拉,试图遮住大半张脸。
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往队伍后面蹭。
“哎哎!这老叫花子干啥呢!”
前面一个胖大婶嫌弃地捂着鼻子,一把将他推开。
“你身上多臭啊!别挨着我!”
大婶回头一看。
他拿起一瓶飞天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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