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大灰狼的救援（2/2）

几分钟后，孤獠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封闭的洞穴中回响，每一个字都清晰、沉重。

“你身上有‘英雄之心’的气味。”

林寻的核心数据微微波动。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词。

孤獠继续说下去，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但你又不是那个‘前主人’。你是谁？”

这是一个直接的问题。没有试探，没有铺垫。

林寻没有立刻回答。他反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救我？”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判断眼前的状况。这个男人，这个自称孤獠的叛逃者，他的动机是什么。

孤獠似乎预料到了他会这么问。他脸上的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但他本人却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

他走到一面石壁旁，靠坐下来，动作带着一种战争老兵特有的疲惫感。

“因为我认识她。”孤獠说，“在系统格式化她的记忆之前，在她成为‘小红帽’之前，我认识那个叫莉莉的女孩。”

他的话语中没有透露出过多的情感，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某些不愿触及的过去。

“很久以前，我也是系统的一员。”

情报开始浮现。林寻的核心模块将所有算力都集中在接收和分析上。

“这个世界被一种我们称之为‘清理者’的存在监控着。它们不直接干预，而是选择一些本地的‘程序’或‘生物’作为代理人。在迷雾森林，它们选中的代理人，就是‘猎犬’。”

孤獠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那条猎犬。”

“我的任务，是清除那些对系统稳定构成威胁的‘异常数据’。一开始，目标很明确。一些失控的程序，一些具有高度攻击性的野生数据体，一些试图颠覆底层规则的入侵者。”

“我执行命令。因为我相信，这是在维护世界的秩序。就像医生切除肿瘤一样，虽然痛苦，但有其必要性。”

“但后来，命令变了。”

孤獠的声音低沉下去。

“系统开始扩大‘异常’的定义。一个写了首悲伤的诗的诗人，被标记为‘精神污染’。一对试图离开森林、去外界寻求新生活的夫妻，被标记为‘规则破坏者’。一个只是因为天生数据结构与众不同、无法被系统完全解析的孩童，被标记为‘潜在威胁’。”

“它们都是无辜的。但系统下达了‘净化’指令。”

“我开始质疑。我向上级提交报告，指出标签系统的判断标准存在巨大漏洞。我得到的回复只有四个字——”

“执行命令。”

“我拒绝了。”孤獠说出这四个字时，语气平静，但林寻能感觉到他核心数据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如同岩浆般灼热的波动。

“我拒绝执行对无辜者的滥杀。于是，我自己也被贴上了标签——‘叛逃’、‘异常’。”

“我成了被追猎的目标。我曾经的同僚，那些其他的‘猎犬’，开始追杀我。我熟悉森林的每一个角落，我利用地形和他们周旋，杀死了他们中的大部分。”

“最后，系统放弃了用‘猎犬’来对付我。它启动了一个新的计划——‘童话兵器’计划。”

孤獠抬起头，看向洞口的方向，仿佛视线能穿透厚重的根须，看到那个在森林中追猎的红色身影。

“小红帽，就是第一件，也是最完美的一件‘童话兵器’。”

“她被赋予了更高的权限，更强的武器，以及一个绝对不会违抗的、被写死在核心里的信念——清除一切‘邪恶’。”

“而我，就是她接到的第一个长期净化任务。”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寻。

“我在这里，是因为我在躲避她，也在观察她。我救你，是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被系统错判的人，死在她那杆枪下。”

“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孤獠的视线再次变得锐利。

“那个‘前主人’，是上一个拥有‘英雄之心’的人。他来过这里，很久以前。他和你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阵营，无法被系统定义。但他失败了，消失了。”

“你和他有同样的气味，但你的核心数据结构完全不同。”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