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凡人血祭，广成子立邪阵（2/2）
无数怨魂在煞气狂风中哀号撕扯，黑白两色气流如同剪刀般疯狂绞割虚空。在煞气最核心的虚无处，更是横亘着一股厚重、苍茫、带着开辟与破灭的无上伟力，将他的神识触角硬生生挡在了外围。
即便以他如今的混元道果，也只能隐约察觉到阵法内部杀机四伏，凶险到了极点，却根本无法看穿最底层的阵眼布置。
“事出反常，必有妖孽。”
青衍收回神识，双眸缓缓睁开，神色古井无波。
一旁候着的黄飞虎见状，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道：“仙师，广成子此举，莫非是见我军势大，企图以此阵困守天水城，做缩头乌龟？”
“缩头乌龟？”
青衍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发出一声脆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武成王，你把阐教十二金仙想得太简单了。广成子是玉虚门下首徒，素来自命清高，哪怕在界牌关、盘龙城连番惨败，骨子里的傲慢也绝不会被磨灭。”
“真要死守，凭借天水城的地形与后勤补给，足可拖延数月。可他偏偏大费周折，在关前摆出这么一座凶阵。”
青衍眼中浮现出一丝玩味：“他这不是在守城，这是在摆擂台。”
“摆擂台？”黄飞虎一愣。
“他算准了大商主力推进至此，绝不会停步不前；他也算准了我截教自诩护佑人道，看不惯他血祭凡人的恶行。”
青衍目光平静如水，声音徐徐：“他是想用这座阵，逼我们主动去闯。”
“只是……”
青衍冷笑了一声：“在我截教面前玩阵法？通天师尊乃阵道之祖，诛仙剑阵、万仙大阵威震洪荒。广成子就算借了玉虚宫的底蕴，又岂能在阵道上压过截教？”
他深谙兵法与修士搏杀的真谛。
敌人做出了反常的举动，且表现出极强的自信，那背后的底牌，绝不仅仅是表面看到的这座大阵。
里面，定有圣人手段。
“传令前锋各营，全军原地驻防，严禁任何人靠近天水城百里范围。”
青衍下令，语气斩钉截铁：“探子只许在阵外千里高空观察气象变化，不可轻举妄动。”
话音刚落。
堂外天际骤然划破两道刺耳的气爆声！
呼！
赤红色的三昧真火与滔天的妖气金光自天边疾驰而至，落在帅府院落之中，荡起一阵狂风。
“师傅！师傅！”
哪吒风风火火地从天而降，脚踏风火轮，手中火尖枪枪尖火星直冒，小脸涨得通红，一边往堂内跑一边嚷嚷：“听说广成子那杂毛在天水城前摆了个乌龟王八壳阵？还把咱们派去的哨探给活刮了？！”
在他身后，两道伟岸的身影迈步走入。
左侧一人，身披银甲，腰悬三尖两刃刀，眉心生有一道紧闭的神目，步履沉稳如岳，正是杨戬。
右侧一人，身高丈二，毛脸雷公嘴，手提一根镔铁棍，浑身肌肉虬结如龙，凶煞之气内敛，乃是通臂猿猴袁洪。
两人皆是截教三代中的顶尖战力，各领一路大军，刚刚扫平了天水城左右两翼的西岐据点。
“师尊。”
杨戬上前，拱手行礼，神色极为严肃：“弟子与袁洪收编各方要隘后，原本打算挥师向中军靠拢，合围天水城。但半途见天水城方向黑气冲霄，煞气遮天，特意赶回中军请令。”
袁洪将盘龙棍往地上一顿，青石地板崩裂开数道微痕，粗着嗓子道：“师尊，那阵法俺老袁远远瞧了一眼，阴气森森的，瞧着邪性得很。城头上的西岐兵也不出来，就缩在乌龟壳里，原先骚扰天水城的计划，全被那黑雾给封死了。”
哪吒抓着火尖枪，咬牙切齿道：“管他什么邪阵！师傅，徒儿愿当先锋，进阵去给广成子那老小子戳几个窟窿！我身上有混天绫和乾坤圈护体，又练了玄元功，就算是十绝阵我也闯得，还怕他个劳什子破阵？！”
“胡闹。”
青衍扫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哪吒脖子一缩，嘴里嘟囔了一句，终究是不敢再叫嚣，乖乖退到了杨戬身侧。
青衍看着堂内众人，缓缓道：“杨戬，袁洪，你们可知那阵法是用什么立起来的？”
杨戬眉心天眼隐隐颤动了一下：“回师尊，煞气之中隐有滔天怨念与人道死气，莫非……”
“西岐无辜凡人，被广成子以秘法尽数血祭，神魂肉身化为阵基。”青衍道。
此言一出，堂内瞬间死寂。
杨戬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掌猛然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眼底泛起森寒的杀意：“玉虚门下，以玄门正宗自居，竟行此等魔道屠戮之事？！”
袁洪也是瞪圆了雷公眼，啐了一口唾沫：“呸！俺老袁占山为王的时候，都不屑吃这等手无寸铁的凡俗血食！这帮神仙，连妖怪都不如！”
“所以，绝不可莽撞。”
杨戬沉吟片刻，抱拳问道：“那依师尊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总不能一直任由那座大阵横在天水城前，若是不破阵，商军大军便无法寸进。”
“急的不是我们，是广成子，是西岐。”
青衍转过身，嘴角浮现出一抹洞悉一切的冷笑：“大商后方，申公豹搜刮天下诸侯，粮草堆积如山，商军士气如虹。而天水城内，百万凡人每日消耗巨甚，人心惶惶，如同惊弓之鸟。”
“他布下凶阵，每日都要消耗无数煞气维持。每多耗一日，西岐的气运就崩塌一分，阐教背负的因果就沉重一成。”
青衍眼中闪过一丝锋锐：“先晾他几天。”
“传令三军，严守大丰城防线，不攻、不战、不探。”
“待我将阵法外围的气机运转规律摸清几分。若此阵确有古怪玄机，贫道自会传讯东海碧游宫，请师兄、师姐等精通阵道的大能出岛，携带教中重宝前来一同破局。”
“以势压人，以正破奇。本座倒要看看，广成子能在阵里熬多久。”
杨戬与袁洪对视一眼，齐齐抱拳，眼中满是敬服：“师尊英明！弟子领命！”
哪吒虽然好战，但听到能从金鳌岛请来那些威震洪荒的师叔师姑，也是两眼放光，连连点头：“对对对！叫三霄娘娘把九曲黄河阵也搬过来，看看到底是谁的阵法更硬！”
片刻后，杨戬与袁洪领了军令，各自退回大营布防。
偌大的帅府前厅，再度恢复了宁静。
青衍立于庭院之中，仰望西北天穹。
铅云厚重，杀机暗涌。
随着青衍一道道军令下达，原本磨刀霍霍、杀气腾腾的百万商军主力，诡异地停下了所有推进的步伐。
大丰城闭门休整，城头旌旗招展，炊烟袅袅。
而八百里外，天水城关前，那一座吞噬了三万六千生灵血肉的巨大凶阵，在狂暴的阴风中不断翻滚嘶吼，却始终等不来一个截教的门人。
火药味浓烈到了极致的前线，在这一瞬，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之中。
深渊般的阵法黑雾深处，两道冰冷残暴的目光透过虚空裂隙，死死盯着毫无动静的商军大营，隐隐传出一声极其烦躁与嗜血的魔兽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