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北移（2/2）

“走不了。灰在地上，我脚离地，它就断。断了我就散。”

林川低头看他的脚。脚底沾着灰，薄薄一层，从井口边往外铺，朝北。他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层灰。灰凉的。他把它捻开。它碎了，碎了以后又聚回去，继续朝北铺。他站起来，对阿宁说：“回镇。叫韩汝拢人。旧营后山得看住。方沉的坟不能被它蹭过去。”

阿宁点头。她转身朝北跑。跑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他。

“你留在这。”林川说，“我随后到。”

阿宁看了他一眼，跑了。林川蹲回井口边。他把短棍从腰后抽出来。短棍在灯里，他手上没有。他空着手，低头看掌心那道印。他把手按在井口边。掌心碰到井沿。印里的蓝光亮了一下。井底那层旧灰缩了一寸。他收了收手。印还亮着。他低头看它。他能压住总堂那头，可灰白山这头的旧道他没走过。方沉收线的时候走过。方觉走石头的时候走过。他只在灯里看过。他站在井口边。他低头看了看那个旧部。他说：“你叫什么。”

“没有名字。”那个旧部说，“方沉没来得及起。”

“那我给你起一个。”

那个旧部偏了偏头。他没说话。

“叫守灰。”林川说。

那个旧部低头看了看自己背上的灰。他慢慢点头。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只是把背挺直了一点。灰淌得慢了一寸。

林川站起来。他朝北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叫守灰的旧部蹲在井口边，背对着他，面朝井口。灰还在淌。林川转头继续走。他回废镇。他得看着后山。

回到废镇时，天亮了。

韩汝已经站在镇口。阿宁把话带到了。韩汝拄着黑铁拐，脸色沉。他没多问，转身进镇，叫周半尺拢孩子。老祁把旗杆从墙角拔起来，扛在肩上。小石头蹲在墙根下，攥着石笔，画圈男孩蹲在他旁边。林川走到院中央。他站住。他低头看掌心。印还在。蓝光稳着。他把它攥住。他抬头看南边。灰白山方向很安静。可他掌心的印在跳。不是蓝光在跳。是印底下有东西在动。像一根旧线从灯那头拉过来，连着他的手，连着灰白山的旧道，连着往北蹭的渊。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手心里那点蓝光。他把它攥紧。他说：“得去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