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线尽（2/2）

“冷了。”

“渊呢。”

“还在井底。冻住了。可它没死。它在等。”

韩汝点头，转身往屋里走。他走到门口停下，偏头看了林川一眼：“方觉守灯。方沉回石。旧部空了。这一局成了。可灯总得有人换。你打算让谁去。”

林川没答。他低头看短棍。青蓝光一跳。小溯说：

“小溯：方觉守得住这一班。可他不是最后一个。灯芯里三个引子。你，我，他。方沉回了石头。旧部回了灰白山。方觉是最后一班。他守完，没人换。灯芯里就剩我。我撑不住三个人分量的锁。”

林川把短棍插回腰后，走到院门口，朝南看。总堂方向那点蓝光稳着，极淡，极稳，像一个人在灯里守着锁。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院里，站在韩汝面前。他说：“方觉守完这一班，我进去换他。”

“你进去，就出不来。”

“方觉也没出来。”

韩汝看着他，没再问。他拄拐进屋。林川站在院里。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空了的衣襟，摸了一下，里面已经没东西了。他走到墙根下蹲下来。小石头在那，手里攥着两块石头，抬头看他。

“你也要进去。”小石头说。

“嗯。”

“那你把白石头带上。”

“你留着。”林川把他递过来的手推回去，“方觉回来，你把这两块都给他。”

小石头攥着石头，低头看了一会儿，把它收回去，蹲好，不再说话。画圈男孩在旁边攥着石笔，也没说话。两个人蹲在墙根下，背靠着土墙，朝南看。

林川站起来，走回院门口。天光亮了，总堂方向那点蓝光稳着，极淡，极稳。他站在那儿，没动。

小石头忽然又站起来，跑到他面前。他攥着白石头，举起来，说：“你带着。不带的话，方觉回来会怪你。”

林川低头看他，蹲下来，把他的手推回去：“方觉回来，看见你手里有石头，就知道他爹在。”

“那你呢。”

“我不用。”

小石头攥着石头，退了一步，站在那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转身走回墙根，蹲回去，把石头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画圈男孩蹲在旁边，也不出声。

韩汝拄着拐站在屋门口，远远地说了一句：“什么时候去。”

“等方觉守完。”

“多久。”

“不知道。”

韩汝没再问。林川站在院门口，朝南看。总堂方向的蓝光没变，稳着。方沉回了石头。旧部空了桩。方觉在灯里。小溯也在。他站在外面等，等那盏灯换下一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