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2）

王变、张绍陷入绝境。

他们本就修为不及金仙，又是突袭变逃亡，仓促应战，顿时险象环生。

苦斗不过十余回合，张绍被文殊的遁龙桩定住，普贤真人乘机一剑斩落其头颅！

王变怒吼，欲引爆元神同归于尽，却被惧留孙的捆仙绳先一步缠住，慈航道人瓶中神水一刷，顿时化为血水！

两位天君，壮烈殒命。

而那本已夺到手中的钉头七箭书与草人，又被阐教众仙夺回。

消息传回殷商大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所有的希望。

帅帐之中，赵公明得知十天君尽殒，王变、张绍为救自己而惨死，箭书得而复失，再结合自身日益昏昧的元神和不断加剧的刺痛，他终于明白了。

他明白了那诡异的诅咒从何而来，明白了师弟们为何前仆后继却终归徒劳，也明白了……自己的劫数，恐怕真的到了。

一股巨大的悲愤、悔恨与绝望，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悔不该不听赤霄道友之言！

悔不该轻入杀劫！

更连累了这么多同门师弟！

“啊——！”赵公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周身气息剧烈波动，定海神珠明灭不定，一口金血猛地喷出，溅在帅案之上，触目惊心。

“公明师兄！”闻仲扑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公明，虎目含泪，“师兄！你……”

赵公明脸色金纸，气息飞速衰败，他摆摆手，眼中尽是灰败，声音虚弱：“完了……闻仲……一切都完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就在整个帅帐被绝望彻底笼罩，赵公明气息如风中之烛，即将熄灭的刹那——

“若本帝不来，你这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怕是要成了别人的玩物。”

一道冰冷、低沉、带着无上威严，仿佛自九幽最深处传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帅帐内响起。

帐内烛火猛地一暗，随即转为一种幽幽的青绿色。

温度骤降，仿佛瞬间从严冬堕入冰窟。

一股浩瀚、古老、统御万鬼的幽冥帝威，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闻仲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

只见帅帐中央，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人一身玄黑帝袍，上绣暗金幽冥纹路，头戴平天冠，面容笼罩在淡淡的幽暗气息之后，唯有一双眸子，开阖间似有无尽亡魂哀嚎、六道轮回生灭。

幽冥主宰，酆都大帝！

闻仲如见救星，几乎要喜极而泣：“大帝！您……您终于来了！”

酆都大帝目光落在病榻上气息奄奄、眼神愕然的赵公明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

“赵公明，你命不该绝于此。”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穿生死的冰冷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无形的重锤，砸在闻仲与赵公明那几乎窒息的心湖上。

帐内那股幽绿的光晕，正是酆都大帝现身时自然弥漫的幽冥气息。

帅帐内，赵公明费力地转动眼珠，视线终于聚焦在那道玄黑帝袍的身影上。

是酆都。

那位几乎只存在于传闻中、执掌幽冥轮回的先天神圣！

他怎么会来？

又怎么会在此刻，说出这样的话？

酆都大帝不再言语，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规则韵律。

随着他手掌摊开，帅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然后，一点幽邃到极致的黑暗，自他掌心浮现。

那黑暗迅速扩展、变形，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概念的显化。

一本厚重古朴、仿佛由最深沉的夜与最浓稠的冥血浇筑而成的书册虚影，悬浮于酆都掌心之上。

书册封面无字，却布满了天然形成的、扭曲如亡魂哀嚎的纹路，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灵魂都要被吸进去，坠入无尽轮回。

一股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本源、仿佛凌驾于一切生命与死亡之上的威压，降临了。

这威压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作用于那冥冥之中束缚着每一个生灵的“存在”本身！

闻仲噗通一声，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灵魂层面最本能的颤栗与臣服。

他感觉到，自己完整的三魂七魄，在那书册虚影的光芒照耀下，竟隐隐有分离、要被记录在案的趋势。

赵公明感受更为深刻。

他本就魂魄不稳，被咒术侵蚀，此刻那生死簿虚影的光芒笼罩下来，他立刻“看”到了自己元神之中，纠缠着无数缕细微如蛛丝、却坚韧无比的暗红色诅咒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