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开火（1/2）

没有月亮，没有星，连远处该有的零星灯火都看不见。

热风比刚才更燥，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火药气息，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像干涸的血锈味。

老旧陆巡的引擎低沉地轰着，轮胎碾过红土路面坑洼时车身微微摇晃，像一头疲惫但还在硬撑的老牛。

陈淼淼握着方向盘，指节稳定，目光平视前方。

她开车的状态很稳，安静，精准，像机器设定好了轨道。

挡风玻璃上，陈淼淼眼中投射出来的，淡蓝色投屏铺满整个视野，红色高危预警字符一行行刷出来。

六百米，第二层正规伏击阵地。兵力二十一人，四段梯次战术阵型。主力火力：双pK轻机枪交叉火网，沙袋加固掩体。状态：全员战斗就绪，无劝降意图，入射程即刻全覆盖射杀。

陈默靠在副驾，车窗关着，手搭在膝盖上。

他望着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眼底冷意沉静，像结了一层薄冰。

第一层那七个散兵游勇，贪色、粗鄙、拿刀子逞凶，留了活口算是惩戒。

但这一层不一样。

二十一个职业武装，沙袋掩体，交叉机枪，这是格杀勿论的样子，正常人谁进谁死。

他开口，声音不大，刚好盖过引擎声：淼淼，这一战，不用留活口，全杀了。

陈淼淼没回头，只是点了下头，低马尾随着动作轻晃了一下：明白。

六百米。

五百米。

四百米。

陆巡匀速逼近，车灯像两柄越捅越深的光矛。

陈默看了一眼仪表盘，车速没变，三十码，不快不慢，像是在正常过路。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的。

哒哒哒哒哒哒！！

两道狂暴火舌从黑暗中同时撕裂夜幕，左前方和右前方的掩体后面，两挺pK轻机枪同时开火，7.62毫米弹头化作金属暴雨，铺天盖地砸向行驶中的陆巡。

没有喊话！更没有警告，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纯粹的开火，纯粹的杀意。

子弹砸在车头引擎盖上，噼里啪啦像下冰雹，铁皮瞬间被打出密密麻麻的凹坑。

前挡风玻璃一声脆响，蛛网般的裂纹从弹着点炸开，细碎玻璃渣扑簌簌掉进车厢。

车顶、车门、后视镜，弹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火星在漆面上四处迸溅，漆皮碎块被风一卷飘散在红土里。

整车一瞬间被火网吞没。

机枪响的同一秒，陈淼淼动了。

她上半身猛地向左一倾，从主驾驶位探过身去，用自己的身体横亘在陈默与副驾车窗之间。

这个动作很别扭。

安全带勒着，座椅限制了幅度，但她硬是拧过来了。

左肩挡住车窗，右臂压在陈默身前，整个人像一堵墙，把副驾那个血肉之躯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一颗跳弹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擦着陈淼淼的左肩胛骨打过去，衣料被撕开一道小口子，底下皮肤连红都没红，弹头变形弹飞，在车门内板上撞出个坑。

又一颗流弹从挡风玻璃裂纹处斜射进来，击中她右肋，同样迸出一小簇火星，然后无力地弹落在地垫上。

陈默靠在座椅里，被她的身体挡得严严实实。

几块碎玻璃渣掉在他膝盖上，他捡起来看了看，捻了捻，扔到一边。

车外枪声震耳欲聋，车厢里却像被隔出了一小块安全的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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