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2/2）

壮汉抬起头，露出一口黄牙。

他上下打量着周山，见他衣着寒酸，面容憔悴，便信了几分。

“乱世之中，谁还愿意做善事？”

壮汉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不过既然你误打误撞进了我的地盘，赶你走显得我们没规矩。

住可以，条件嘛……你也看到了，地上铺点干草，将就一宿吧。”

周山连连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多谢大哥。

只是……为何此处如此荒凉？我看乡亲们个个茹毛饮血，面色诡异，这与我所知的文明世相截然不同啊。”

听到这话，壮汉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猪皮，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与怨恨。

“出去久了吧？”

壮汉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现在外面早就不是从前了。

那个昏庸的老 ** 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以前虽然他也软弱，但至少知道心疼百姓。

可现在掌权的那帮‘神仙’，高高在上，视我等如草芥，连口饱饭都不肯施舍。”

周山心中一震，追问道：“我在外游历多年，听闻这片天地乃是上古大能开辟，神明庇佑。

如今为何人心思变，竟敢抗神？莫非神明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神明？”

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啐了一口唾沫，“谁知道呢？我又不是修仙的大人物，也不是朝廷里的官老爷。

我只知道，谁能让我们吃饱穿暖，谁就是爷。

可现在呢？日子过得还不如以前！”

风吹过枯黄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哭泣。

周山眉梢微挑，指尖轻叩桌面，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听闻世间有一株‘去神树’，能令修道者法力尽失。

若非依仗此物护身，那些人岂敢如此肆无忌惮？”

闻言，壮士神色骤变，猛地放下手中图卷，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慌忙起身，将周山引至屋内低声道：“阁下慎言！那树乃我村秘辛，若非见你衣着谈吐与常人无异，我险些以为你是天降神仙前来探听虚实。”

壮士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叹息道：“那树确是我村先民所护。

当年它初现时，渗出的汁液宛如鲜血，我们惊恐万分，以为触怒神灵，便遣了一名道人前去探查。

谁知那道人刚靠近，周身修为竟瞬间溃散。

此事上报后，上方虽感念其特殊，却……”

周山眉头紧锁，打断道：“既如此有功，为何你们村落反倒沦落至此？这般荒凉景象，令人不忍直视。”

壮士苦笑一声，从旁取出一盏粗茶递过，眼中满是无奈：“阁下有所不知。

那树虽神奇，却霸道至极，疯狂汲取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

自此之后，此地土壤贫瘠，五谷不生。

外人只知砍伐取材，对我等死活漠不关心。

村里只剩些老弱妇孺，靠着打猎勉强果腹，许多老人孩子便是活活饿死。

这哪里是宝物，分明是催命符！”

周山默然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转身走向门口，手腕一抖，将剩余茶水尽数泼洒在地。

“你做什么！”

壮士见状，顿时勃然大怒，指着地上惊呼，“这可是我珍藏许久、舍不得入口的好茶！你竟如此糟蹋！”

面对指责，周山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并未回头：“莫急，看着吧。”

话音刚落，只见被茶水浸润的泥土之上，原本枯黄萎靡的稻苗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直了腰杆。

翠绿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烁着生机勃勃的光泽，随风摇曳间，竟比周围任何一株都要粗壮挺拔。

壮士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就在这时，田间劳作村民们也发现了异样，纷纷丢下农具狂奔而来，围着那片突然焕发生机的稻田惊声尖叫，眼中满是狂喜。

待村民们的欢呼声响彻山谷，壮士猛然惊醒，想起身边还站着恩人，急忙转身欲行跪拜大礼。

然而，眼前空空如也，唯有微风拂过。

“神人……竟是神人！”

半空中，周山身形化作一团祥云，悠悠荡荡飘向斜月三星洞。

洞内清幽静谧，须菩提祖师正盘膝端坐于 ** 之上，闭目养神。

周山敛去云气，上前稽首行礼，笑道：“祖师好雅兴。

如今灵界风云诡谲，生死攸关之际，您竟还有闲情在此打坐修行？”

须菩提悠悠转醒，额角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