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契约暗藏山河计,滇土污毒起隐忧(2/2)
沐晟捋了捋两撇花白胡须,倒是很看好,往后土司们排着队求他借新学机械。
转念一想,他认真问道:“东宫送本王水利农具,可有猫腻?”
“自然有。”
景渊一脸深重,“这是在敲打王爷。若护卫铁路不周,便要抢走您世袭传承的田产。西南轨道建成,纵横成网,任意土司兴风作浪毁坏,您的农具田地皆不保!”
没想到沐晟根本不在意,狠狠拍桌而起,“他们敢!谁敢抠下铁路一块钢,老子杀他全家。”
几十万大军的粮草,都出自这些私田。
田地就是沐老爷子的命根子,景渊早就猜到他的反应,淡淡望着他,“如此的话,这条,便只对王爷有利,只剩建厂一事。”
“建厂如何能是坏事?造好机械,但凡贸易流通卖出高价,朝廷还能不许本王分利?”
明明是赚钱的买卖,景渊却说有问题,沐晟不免眼睛瞪如铜铃,俯身寻找合同里的漏洞。
细长莹白的手指在纸面反复敲击,她经过一番长考后,仿佛才能确定说辞。
“冶炼生产必生废渣浊水。我去过京城,京畿管控极严,污流绝不许靠近民居,只因浊水藏剧毒。朝廷让您建厂,是外迁京郊附近重害工厂。”
字字声调不高,落在沐晟耳中。
却如同铜锣轰鸣。
他脑袋嗡嗡,有些微胀发热。
这份合同他反复翻看无数遍,纸页都摩挲得起毛边,从未思虑过这一层,满眼皆是震惊。
“太子是想把京城容不下的工业污害,尽数转嫁滇地?何至于此??他素来爱惜百姓,定然不会如此!定然不会的!!”
“依太子殿下本性,草民也愿信他不会。”景渊公子面露痛心疾首。
沐晟捏紧拳头,指节泛白:“除非,他压根没把西南百姓当成大明子民,没把西南视作大明版图。”
景渊公子微微垂头,无声摇扇。
“合同其余皆可商议,唯独这一条过不去。”
沐晟将白瓷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猛地站起身,“本王要当面问问,他有没有解法,若无解法,不配为储君。”
景渊公子无言,行了一礼,提走墙上汽灯离开。
密室内,顿时昏暗许多。
*
沐王府,湖畔回廊。
晚秋湖风阵阵袭来,吹皱一池碧水。
“阿嚏——”
朱高炽不自觉打了个喷嚏,嘀咕了声,“湖风也不冷,怎么就打喷嚏了?”
昆明地方呈上的折子太多,他一口气看了四个时辰,正在远眺绿色休息双目。
顺便想想看,如何开源赚钱维持大项目。
他爹朱棣绝对是,大明第一搞钱帝王,运转的每一个大项目,都是变态吞金兽。
永乐大典、郑和下西洋,平叛征讨交趾,北征漠北,迁都北京重修宫殿,搞钱路子必须得搞出大钱,比如:
第一, 薅建文旧臣江南士绅的羊毛,直接抄家充公。
第二, 剿灭海盗,抄走陈祖义之流,南洋海上巨量金银、商船、海外货仓。
第三, 采纳夏元吉开中法,把盐引卖给商人。
第四, 让灾民流民以工代赈,本来白送的赈灾银两,要用劳动换,节约了一大笔开支。
第五, 郑和下西洋,属于海外商贸垄断,大明在外买东西用宝钞,卖东西要折真金白银,换回香料珠宝暴利商品。
首先朱高炽未来搞钱路子,得先避开老爹用过的法子,不然搞不出大钱运转他自己的项目。
这样可供选择的办法没剩多少……
“孤若是成立一家公司,名字就叫做皇家矿业总公司,然后靠公司赚钱,应该可行。”
朱高炽想到头疼,忽然之间大脑发痒,想起用现代经济学搞钱。
不过他专业是文科生,这方面太半吊子。
想着想着不由想歪,坏笑起来,
“江南土豪的数量多,被薅过一次羊毛,还可以再薅一次,如果把铁路沿线的地皮预售给江南士绅,马上就会有一大笔现银进账,这不就是现成的给修铁路的工人,发高工资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