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双芳欲共西行路,荒驿忽逢蛇毒危(2/2)
“若是寻常商队、行脚路人,不必惊扰。”朱高炽拿起水囊喝了几口。
张绥宁的饮水早已耗尽,眼巴巴望着他手中水囊,朱高炽直接扔了过去:“喝吧。”
“若是爹爹见了,定会说我逾矩。”张绥宁吐了吐舌头。
陈洽笑道:“英国公又不在此处,不必顾忌。”
“夫妻之间,没什么僭越与否。”方政刚毅的脸上,难得忍俊不禁。
他们这些南征将领看着张绥宁长大,几乎都把她当做亲闺女般疼爱。
张绥宁看向朱高炽,见他颔首应允,举着水囊大口痛饮,干涸的喉咙被清润泉水抚平,一路的燥热疲惫散去大半。
不远处,卫东策马而来,此番是他亲自带人马去探查前方队伍的底细,“殿下,前方队伍,是我们的老熟人。”
“是陈景渊?”
想到卫东并不知白衣公子姓名,解释道,“孤也是看密报得知,先前缠着我们的白衣公子,在胡广水系是军师诸葛一般的名声,被称为景渊公子。”
卫东神色染上几分古怪,俯身低声回禀:“殿下猜的不错,那队护卫皆是湖广水匪,领头之人,正是白衣景渊公子。”
陈景渊怎么跑他前头去了?
朱高炽心中一动,“亦是往昆明而去?不过迤西大道,并非只通昆明,也可能去往别处。”
卫东勒住缰绳,静待朱高炽安排。
朱高炽摆手,“不用理会,我们各行其道,不会生出事端。”
就见卫东并未退下,补充一句,“那夜,在那氏的卜卦占星的大祭司,也在队伍中被护送。观其情形,景渊一行似是遇上了麻烦。”
“孤知道了。”朱高炽只是颔首,眼神晦暗,没有多问。
景渊队伍携本地大祭司同行,前往昆明的可能性极大,滇中百姓敬畏鬼神。
大祭司身份超然,景渊一个胡广匪首。
何以能带人相伴护送?
队伍快马行进一小段距离,便看到白衣醒目的陈景渊,水匪们围着她焦头烂额。
白衣景渊斜倚树干,脸色惨白,颓坐地面。
大腿处的衣料,染着两块暗红色血点。
“主公,这该如何是好?可能是毒蛇咬伤。”
他们常年在湖广范围行走,不熟滇山瘴物,汉子眼神关切却别无办法,只能寻求大祭司的帮助,“大祭司,你快施救,救救我家主公!!你在滇中人人敬仰,神通广大,肯定有办法。”
“蛇毒救治乃是医者本分,我只可沟通天神,不明解毒之法。”
大祭司拄杖,满是风霜褶皱的手,摸了摸颈间挂着兽骨、铜铃串成的祭饰,“但转机将至,很快便有吉星途经,出手相助,诸位不必过度慌乱”
这老神棍不会治病救人,假装高深神叨叨的,只会糊弄人吗?
在心底嘀咕一句,朱高炽下马,“发生何事?”
大祭司见状上前,拱手行礼:“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你怎知孤是太子?”
朱高炽看大祭司的眼神中,防备渐深,在那氏的夜晚他没有出面。
是朱高炽在丛林里,单方面看到大祭司身影,但大祭司绝无可能看到他,更难一眼认出。
“此事稍后再向殿下回禀,眼下景渊公子遭毒蛇噬咬,性命垂危,恳请殿下先行施救。”大祭司面色急切。
“殿下,我们公子一路上,尽心为太子办事,将您的漕船平安护送到广西,到了陆路转运进滇,也是我们兄弟在保护,避开了多次匪类叛党劫掠,请太子开恩。”
一名水匪汉子跪倒在地,对着朱高炽连连磕头,其余匪众身体僵硬并未跪拜。
这祭司与陈氏残部同行去昆明,关系看着还不错。
他们背后,怕是牵扯着昆明本地不少势力。
“军医,施救。”
朱高炽抬手,军医提着治疗蛇毒的药箱,快步上前,看到染血白色衣料,马上拿出剪刀要剪开。
景渊虚汗顺着下颌不断滚落,目光倔强,眼底却藏着难以遮掩的破碎,“我不能,不要剪开……朱高炽……你敢让他剪开我的裤子,我……会恨你一辈子。”
她虽是常年以景渊公子的身份行走,几乎忘却女儿身。
可是身体还是女人,又不是男子。
要是在大庭广众,揭开大腿上的衣物,让旁人随便看,还不如一刀杀了她。
都怪那条不长眼的蹿出草丛的蝮蛇,偏偏咬在了,这般尴尬的位置。
“愚钝,命重要,还是颜面重要。”
朱高炽语气虽硬直,挥手驱散陈景渊手下匪众,传令手下将士拉开围布背对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