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席上佯探罗婺意,月下对酒诉襟怀(1/2)
“免礼,平身。”
朱高炽抬手,气度沉稳。
凤弄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后一众土官才敢起身,最后才是当地百姓。
“殿下一路劳顿,小的备下肩舆,请殿下歇息。”
朱高炽颔首,迈步走向那顶宽大土司大轿。
侍从掀开轿帘,他目不斜视,径直坐入轿中。
锦衣卫、随行诸臣骑马紧随轿后。
凤弄积贴着轿侧小跑,衣袖不停擦拭额上冷汗,不敢有半分怠慢。
张绥宁凑到张辅身侧,挤眉弄眼低声道:“爹爹,太子哥哥素来不爱坐轿,今日为何这般?”
“噤声。”
张辅递来一个眼色,压低声音道:“各土司心意难测,他这是摆朝廷威仪,试探人心。”
杨溥低声接上:“殿下行事异于平日,叫对方摸不透深浅。”
陈洽、方政一同点头。
众人心中打定,随机应变。
既窥破土司的盘算,又不能让他们看穿朝廷方略。
凤弄积搜罗山珍,大摆宴席。
滇地歌舞在堂下轮番上演。
酒过数巡,他举杯发问,“殿下一路奔波,西南湿热难熬,在下招待不周,怎么不见赵王殿下随行?”
赵王朱高燧为人比较随性粗野,想来比朱高炽好糊弄。
也是想接触接触,探明东宫来意。
张辅接过酒盏一饮而尽,眉头微蹙。
“赵王被那氏接去盘桓,与我等道不同,哼,你们本地土司好生本领,那氏既能结交藩王,也敢擅杀朝廷流官。”
凤弄积脸上一阵窘迫,连连拱手:“是属下管束不力。”
他不停敬酒讨好。
酒杯尽数被张辅、陈洽挡回,替喝。
朱高炽始终缄默不语。
“那氏近我地界,彼辈作乱,朝廷不会株连凤氏。”张辅笑了笑,故作宽容。
凤弄积佯装放松,也跟着笑:“万幸万幸。洗劫府库之事,凤氏分毫未曾沾手。”
那氏送来的赃物他确曾收下,只是绝不肯当众承认。
陈洽不点破土司之间这点利益勾当。
淡然笑道:“主君宽心。殿下断案公允,逆犯绝不轻饶,忠臣也绝不蒙冤。”
凤弄积赔笑,极想听朱高炽亲口,表明态度才能心安,再次试探,“殿下始终不语,莫非饭菜不合口味?”
张绥宁往日用膳总吃得腮帮鼓鼓,今日却只动了几筷子便放下碗。
“知府大人,宴席甚好。只是太子哥哥不通南疆土语,诸多话无从应答。”
“是是,是小的口音粗重。”
凤弄积慌忙改口,竭力捏着生硬的应天官话,“那氏罪无可赦,朝廷是否要对西南用兵?我凤氏可听候调遣。”
朱高炽终于开口,笑意淡淡浮在眉眼,是宴席上第一声言语。
“孤只是代天巡狩,观览一方风土,怎会动刀兵?你多虑!”
说的什么鬼话?
监国太子从无离京的先例,若有土司叛乱,沐王府派兵剿了拉到。
如今太不寻常,如何不让人战栗。
凤弄积完全猜不透朱高炽的真实目的,只能恭敬附和。
“小的随时听候差遣,殿下想要巡查何处,或是朝廷有何要求,尽管吩咐。”
“有劳主君。”朱高炽语气淡漠,不卑不亢。
朱高炽在武定一连盘桓四五日,既不说目的,也不定行期。
探马回报,方政、陈洽护卫吴中,带人深入群山勘测地势。
凤弄积暗中动了杀心,打算把勘测队伍当作山匪袭杀灭口。
城外探哨急报,一万精锐明军悄然压境,悄然围住整个凤氏地盘。
凤弄积吓了个半死。
紧急撤回埋伏人手,再不敢妄动。
“殿下,臣已勘测完毕。”
吴中勘测数日,人晒黑精瘦一大截,“我们准备的图纸稍加修改,便能完整修建贯穿凤氏的铁路,殿下不必再以此处为微臣打掩护,继续滞留。”
“孤知道,明日孤会和凤氏土司面谈。”
吴中退下后。
朱高炽垂手,手中白玉杯盏,不自觉捏出一条裂缝。
张绥宁连忙掰开他轻攥住的手指,查看掌心。
“太子哥哥,你连日心绪不宁,可是计划遇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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