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罢电机赶工,汉王榻前输诚(2/2)
张妍都说不出一个不好来。
纤细素手捏着半张帕子,掩去面上惊讶,“这汉王,比我这个当发妻的都殷勤,瞧着都好似有一腿。”
随即,退出殿外,去看几个孩子的功课。
休养两日,朱高炽病情好转些。
想到未完成的事,不得不下床继续伏案。
“二弟,我身子骨好些了,你回去吧。”
朱高煦见他依旧一心扑在公事上,心底几分动容。
嘴上骄横,“爹也不在,你做给谁看?好,就算不做给别人看,你现在的政务是爹在做,工坊有姚广孝,你带病又是写的什么?”
“打字机的说明书,还有半月就要上交打字机,若无大臣熟练掌握,有了等于没有,咳咳咳……咱爹一样会不高兴。”
朱高炽提笔要写。
朱高煦一把抢过毛笔:“你躺着歇息,你念我来写,写完便送去解缙那边校阅,是这个道理吧?”
“有劳二弟。”
朱高炽淡淡一笑,“你不惜贴身侍疾一日一夜,想来所求之事,于你至关重要。”
朱高煦心中暗道何止至关重要,分明是性命攸关。
从大火那一日,他就被太子拿捏了。
他撇着嘴。
顺着朱高炽写到一半的文稿继续书写。
写不多时。
便低声嘀咕:“大哥,军中吃空饷的花名册、账簿我全都带来了,这般诚意,总该够了吧?”
“你先写完再说。”朱高炽眼底清明。
待文稿落笔,朱高煦揉了揉酸胀发麻的手臂,抬眼便见朱高炽半倚在软榻上,强撑着精神朝他伸手。
“名册与账目,拿来我看。”
朱高煦神色讪讪。
将两厚册簿子递了过去。
朱高炽头昏目眩,粗略翻阅几页。
心头猛地一沉。
——这般巨额贪墨,数额竟抵得上国库半年岁入。
他沉声开口:“二弟,吃过的空饷吐出来,上缴国库。”
“大哥莫说笑!”
朱高煦瞬间急了,“那些银两早已尽数花销,汉王府日常开销、私兵供给、朝堂上下打点,全靠这笔钱周转,这点钱堪堪够花,要不是我还有别的产业,都没法维持王府日常的体面与仪仗。”
朱高炽神色不变:“现有余财先悉数补交,往后军中空饷一事,断不可再碰。账簿名册留在我手中,文渊阁失火一案,我保你平安无事。”
“你竟要把我的钱都要走,大哥,你好狠的心,要我汉王府上下饿死不成???这般逼我,不如直接禀明父皇砍我脑袋。”朱高煦又急又慌,没了这笔灰色收入。
以汉王府花钱如流水的开销,一日都坚持不了。
朱高炽从怀中摸出一方白玉工坊印信,抛给汉王朱高煦:“这是新式文墨坊的印信,从今往后交由你打理。”
朱高煦接住印信。
面露疑惑:“你造油墨本是专供《永乐大典》,为何分我经营?”
“墨色中的好墨,自是用在大典上。多出一些中等墨色和淡墨,你结合我这把琉璃蘸墨笔,卖到民间。你我五五分账,王府有干净进项,不必再铤而走险。”
话音落下,朱高炽耗尽心力,沉沉昏睡。
朱高煦攥着印信,气的在病榻前转来转去。
低头看毫无防备昏睡的朱高炽。
心底发狠,恨不得把他掐死,便无人能跟他争储君。
可思虑半晌,终究忌惮宫中耳目、姚广孝、三杨,郑和与英国公一众势力。
最终,也只是呸了一声。
大步踏出寝殿,对着阶下内侍颐指气使,语气蛮横霸道。
“去!把解缙给本王叫来,即刻来东宫听差!真是晦气,堂堂汉王,如今竟沦为太子党手里的虾兵蟹将,供他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