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汉王进谗遭斥,太孙戏摔跤(2/2)
御书房内,朱棣正看着北方军情奏报,见次子神色凝重进来,眉头微松:“何事如此郑重?还穿了大典才穿的衮冕?”
“父皇!容儿臣详禀!”朱高煦躬身一拜,正义凛然、语气恳切,“儿臣近日察知,太子在京大肆制造奇巧器物,欲要暗交西洋番商,此举恐损国体、乱法度,儿臣不敢不奏!他送你和郑和猪胰子,是扰乱视听,打算忽悠您。”
朱棣眸色一沉:“啊?太子弄几块皂,是要通敌啊?”
忽而,一阵香气飘来。
殿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高丽妃身着华服,缓步走入,举止温婉,走近时还不住抬手轻嗅自己的衣袖,一脸喜爱。
“陛下,您闻闻。”她将袖口递近,“这是太子妃日前差人送来的香皂,牛乳玫瑰香的。洗过之后衣衫身子都香喷喷的,宫里姐妹们都羡慕得紧呢。”
一句话,轻飘飘落在殿中。
朱高煦脸涨得通红。
这个死女人,早不来晚不来,偏这个时候来!
朱棣脸上的凝重顿时散了,嗅了嗅空气中淡淡的香气:“是挺香的。朱高煦,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儿臣……”
被叫全名的朱高煦,后脖颈子一紧。
高丽妃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也好奇地看着他。
朱高煦被架着,只得硬着头皮说:“儿臣以为猪胰子这东西,上不得台面,根本卖不出去,只是大哥打的幌子。”
“啊,那你说说真实的目的。”朱棣浅笑。
朱高煦汗流浃背:“通敌,卖国。”
“好啊。那咱们就打个赌。”朱棣嘿嘿一笑,“郑和没带钱回来,朕治他通敌卖国,他的脑袋挂城墙上。反之——”
他顿了顿,笑意愈深:“你的脑袋挂城墙上。如何?”
“我……”翻涌到喉头的怒火,一下子摁回去,朱高煦差点憋出内伤。
朱棣挑眉:“不敢赌?那你他妈的……还不快滚?”
高丽妃被这龙吟般的声势吓得急忙跪地。殿内所有内侍宫女全部齐刷刷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我滚,我滚!爹,你别发火!”
朱高煦磕头之后,跌跌撞撞地走了。
毒辣日头照在背上,通体却冷得直打颤。来的时候声势有多么浩大,走的时候就有多么狼狈。
他憋着一肚子火,脚步匆匆往外走。
心神不宁之下,竟被御书房的门槛狠狠一绊——
“噗通”一声,整个人朝前扑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不等他爬起来,一支羽箭“嗖”地擦着他耳边飞过,狠狠钉在旁边廊柱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朱高煦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站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十二三岁的样子,手持角弓,眉眼俊朗。
正是——
太孙朱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