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冷眼闲话(2/2)
一家人围坐着,就着咸萝卜条吃白米饭。
王荷花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把剩下的往初霜和初星碗里拨。李初绾看见,又从自己碗里拨了一半给她:“娘你也吃,我在商队那边吃过干粮了,不饿。”
“你这孩子,总顾着我们。”王荷花嘴里埋怨,眼圈却红了。
一顿饭吃完,每个人碗底都被舔得干干净净的,连锅巴都被初星掰着分吃了。
王荷花把剩下的米小心翼翼地倒进米缸,看着小半缸的白米,手都有些发颤了。
活了四十多年,她从没见过家里有这么多纯白大米。
次日天刚亮透,灶房里就又飘起了白米饭的香气。
李初云蹲在灶口添柴,米香蒸汽从锅盖缝里钻出来,漫过院墙,飘到了隔壁王婆家的院子里。
王婆正蹲在自家门槛上嗑瓜子,鼻子动了动,往李家院墙的方向斜了一眼,“呸”地吐了瓜子皮。
这李家是咋了?前儿个就闻着肉香,昨儿个是白米饭,今儿个大清早就又蒸上米了?往常穷得叮当响,半年闻不着一口细粮味,这李大富刚摔断腿,家里反倒阔气起来了?
她心里犯嘀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瞥了眼脚边的针线筐里,端起筐子就往李家走,嘴里一边嚷嚷着:“荷花妹子,在家不?我借你家剪子使使!”
院门没闩,她一推就进了。
堂屋里,王荷花正坐在小板凳上纳鞋底,听见动静抬头,见是王婆,脸上挤出点笑:“他王婶来了,快坐。剪子在灶房呢,我给你拿去。”
“不急不急。”王婆自来熟地搬了个板凳坐下,把针线筐往腿上一放,眼睛却四处扫,“哟,这大清早就蒸米饭啊?你们家这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
王荷花手里的针顿了顿,顺着话头应:“这不他爹摔着了吗,熬点稀粥养养身子,哪是什么好米饭。”
“稀粥?”王婆拖长了调子,似笑非笑,“我在隔壁都闻着香了,这白米的味儿,可不是稀粥能有的。我说荷花妹子,你们家莫不是发了什么横财吧?这两天又是肉又是米的,羡煞旁人了。”
她说着,话头一转,落到了李初绾身上:“说起来,初绾这两天咋总不见人?我大清早就瞅着她往后山去,天黑透了才回来。一个大姑娘家,二十五了还没说上婆家,天天往外跑,可不是个事儿啊。”
王荷花手里的针往鞋底上一扎,抬眼看她,语气还带着笑:“姑娘家怎么就不能往外跑了?初绾是去山脚下帮过路商队干点短工,人家商队管事看她手脚麻利、干活实在,愿意雇她,干一天结一天的钱。”
“哪来的商队?我咋没听说有商队雇人啊,是正经营生吗?再说了,就她一个乡下丫头能干啥?”
王婆挑眉,“荷花妹子,不是我说你,姑娘家名声最要紧,万一走了歪路,这辈子可就毁了。到时候别说嫁好人,连婆家都找不到,还不得戳你们老李家的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