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变小了才能老实养伤啊(1/2)
唐栖枫不说话了,绕开被狠狠捶打的方块空间,手里抱孩子的力道加重,像是根本没听见宋颜客在说什么一样。
宋颜夕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往前一步走,空间同样限制住了她。
“你们要把他带去哪里。”宋颜夕隔着空间,试图抓住花璟的衣角。
异色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往外溢出异能,震得整个空间在颤抖。
她很担心两位兄长的状态,感觉一个要疯了一个要傻了。
宋颜夕也想相信这对姐弟的,可现在的情况她很难无动于衷。
要是再不管这些,她怕会失去这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
花璟瞥见宋颜夕的手已经握住了临风剑,只需要轻轻一抽就能抽出来。
可她还是选择给姐弟俩一个解释的机会,苦苦压制着即将爆发的异能,说出的每个字重量十足:“我们的确没有强大的背景势力,我也没有你唐少爷排名高。但如果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就随意带走哥哥,是不是太过分了。”
唐栖枫总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处于崩溃边缘的宋颜客一眼,坚决地说:“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反正宋颜卿不能留在这里。”
“那就慢慢说出来,我们多的是时间。”宋颜夕态度也很坚决。
空间在她的坚持下轰然破碎,临风剑划破空气的声音格外敞亮,剑刃潇洒地转了几圈,轻飘飘落在地面。
看似柔弱,实则杀人于眨眼之间。
“颜夕。”花璟想劝又没有理由,不占理,只能推唐栖枫,“你说啊,有什么不能说的,再不说我好姐妹都要拿剑抽我了,我可受不了。”
“他的伤比我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重。”唐栖枫现在脑子乱得很,烦躁地说,“我只能讲这么多,他要是不去拂芯养病,迟早重蹈覆辙。”
宋颜客听到这话身体僵直住,停止了攻击空间的行为,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哑着嗓子问:“到底多重?”
“重蹈覆辙又是什么意思。”宋颜夕抓住重点,情绪激动地往前走几步,要看见哥哥心里才好受。
唐栖枫倒是没拦着不给看,手里抱着孩子,笃定宋颜夕不敢趁机出剑。
这里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实验室里的徐久枢现在才出来,顶着突然苍老几十岁的脸,沧桑与怒火交叠,看起来脾气比年轻时大了很多倍。
“重就是很重,他藏太好,你们又不够细心,迟迟拖着不来防控局。”
徐久枢朝唐栖枫和花璟摆摆手:“你们赶紧带他走吧,最近国际形势和灾情糟糕,后面华夏肯定还有任务给他,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出去避避风头。”
“不行!我哥还那么小,怎么可以被带去拂芯?如果这俩人图谋不轨,我哥连自保能力都没有!”
宋颜客很不满意他们提前谋划好的事情,甚至都不跟他这个家属提一嘴。如果不主动问他们根本不会说,连先斩后奏都不算,这不就是明抢吗,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徐久枢本来就因为宋颜卿的事情烦,又在实验室里听了那么多争论,现在接触到宋颜客的声音都要应激了,额头上的皱纹叠成川字。
他对宋颜卿是有点愧疚在的,毕竟元素异能是他转移到宋颜客身上,即使他的本意不是这样。
徐久枢太年少成名了,以至于年轻时傲慢又冷血,只讲究利益和名气。后面受到诱惑出国,一身傲骨折断,被好心的宋颜卿救了回国。
他觉得自己没脸回国,告诉了宋颜卿换异能的事情就是他做的。他答应了那对同样无情的父母,造成今天残缺的宋颜卿。
但当时的宋颜卿摇头,并不在意曾经的徐久枢有多冷血无情,也不想知道他的精彩事迹,只把他当成一个想回国的华夏人,顺便救回去而已。
徐久枢想通之后就回京省大学继续深造了,只不过性格大变,再也找不回曾经的模样。
当终于找到一丝宋颜卿安全回国的消息时,他死皮赖脸地套近乎,甚至用上了PUA的法子,表示在华夏,学历和文凭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宋颜卿欣然接受了这套理论,严肃学习怎样获得高学历,补齐自己在华夏的空缺。
终于,他把宋颜卿从暗渠栈道弄到了大学里。
王佑首领伤不伤心他不知道,反正宋颜卿总算会认真看他一眼了,哪怕只是因为老师这个身份。
对于宋颜卿的弟弟,徐久枢一直是包容状态,没像唐栖枫这样直白地表示讨厌。
他答应了小时候的宋颜卿会保守秘密,可长大后的宋颜卿没有这样说过,所以说出来又有什么关系。
宋颜客都这么大了,该知道的,总不可能让他一辈子都活在善意的谎言里,人都要经历成长的阵痛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再不说出来,他都要憋死了。
“你别说话。要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伤这么重。”
徐久枢讲话直白,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他再也装不下去,暴露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宋颜客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说。这种话分量太重,再怎么样也该是宋颜卿亲口说出来,徐久枢一个外人怎么配这样说?
徐久枢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宋颜卿没告诉他。
“想知道吗。”
“那我就告诉你。”
唐栖枫是知情者,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徐久枢把事情说出来。这毕竟是宋颜卿的隐私,要是把真相说出,宋颜客肯定又要跟他闹,不说还省事点。
“喂,别说了,反正他也没办法解决。”
宋颜客听了唐栖枫的话,顿时明白,这件事情有关哥哥,而且是很重要的事,他却不知道。唐栖枫显然知情,还出言踩他一脚。
这哪里能忍。宋颜客出手,蓄力炸开了困住自己的空间,握紧了玉树剑,对徐久枢说:“我必须知道,告诉我。”
徐久枢望着唐栖枫怀里,眼睛紧闭的孩子,下定决心,直言不讳地说:“你现在手里的雷电,是你哥的异能,宋颜卿原本是双系异能者。”
话音落下那一刻,宋颜客的大脑如同海啸般,淹没了所有理智,也覆盖了过往的所有努力。
思绪往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方向延伸,猝不及防告诉他这个迟到了十多年的答案。
他很想怀疑徐久枢话里的真伪,可仔细想想曾经的某些小细节,这话并不是空穴来风的。
是啊,怎么就在最后关头觉醒异能,哥哥当时相对于他,肉眼可见的变得虚弱了不少。
雷电异能那么不稳定,可不就是因为,它本来就不属于自己。
唐栖枫知道真相,也怪不得他总是那么讨厌……一个寄生在兄长身上的人,不讨厌才怪啊。
宋颜客听不清楚其他人还讲了什么话,失落又愧疚地低下头,无法维持面子上的平静。
转移异能这件事绝对没那么容易,宋颜卿一定受损严重。可即使是这样,也还是那么的天才,那么的耀眼吗。
宋颜客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像个小丑,根本不配拥有天才的异能,多年的努力追赶变成了一个绝世天才对弟弟的垂怜。
他终于明白,自己跟宋颜卿也许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追赶是没有用处的,只会变成哥哥的负担,累赘。
宋颜卿要做的事情那么多,想给每个人一个温暖的家,是彻头彻尾的浪漫理想主义者。而自己却总是卑劣地用血缘亲情束缚他,跟宋颜锦又有什么区别?
宋颜客试图接受,可他根本接受不了,他就不是一个能够包容一切的人。
内心的阴暗处止不住地想,宋颜卿一定烦透了他,讨厌又黏人的宋颜客什么都没帮上,只会给他找麻烦。
宋颜卿只是演技太好,将内心的厌恶隐藏下去,没有像唐栖枫那样外露而已。
泪水模糊了他看向小卿的视线,周围一片天旋地转,他无法聚焦双眼,努力仰头不让泪水掉下去。
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
我还一直针对你最好的朋友。
家人不能选择,是注定的,但好朋友可以。
你在努力包容我,用心同情我,因为义务对我百般照顾。
可是我不要这样的同情,我想站在你身边。
如果我的命运就是这样,你最开始就不该把异能给我,让我自生自灭才好。
不该……这样委屈自己。
不值得。
“把异能还给他。”宋颜客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轻轻推开宋颜夕的手,对徐久枢说,“他的东西,我不要。”
徐久枢觉得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改变了,阴沉沉的,邪乎得很。
告诉他真相真的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吗。
“还不回去,已经是你的了,再来一次本源会碎掉,别辜负颜卿。”
“我不要异能。”
宋颜客执着到一种疯魔的地步,手掐住了徐久枢的手腕,徐久枢竟然一点也挣脱不开。
“还给他。还不回去,异能碎就碎了。”
话说出口,同样难过的宋颜夕露出震惊的神色,不敢相信这种话竟然是宋颜客说出来的。
什么叫碎就碎了?他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吗?!
“我说,现在立刻还给他!!!”
徐久枢眉头青筋剧烈跳动,异能没碎,他的手腕骨头被硬生生捏碎了,听见嘎吱一声闷响,剧痛冲击着大脑,后背冒出冷汗。
溢出的雷电异能刺得他浑身痛,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唐栖枫默不作声地用空间封闭住自己人,免得被误伤。
花璟谴责他知情不报,让他制止宋颜客。他看戏一样,说自己还抱着孩子呢,不能吓着,冷淡地望着那边发疯失控的人。
小卿在布包里,感受到自己失控的异能正在乱窜,不安地嚼动安抚奶嘴,喉咙哼几声,难过地抱紧了旁边的狐狸崽。
眼泪滴在狐狸的耳朵上,那对耳朵动了动,嘴筒子探过去,舔掉了孩子脸颊边那滴又苦又涩的泪珠。
唐栖枫低下头,神情变得柔和起来,手指指腹轻轻点上小卿湿润的眼尾,带走眼眶里的痛苦。
“阿卿,休息会儿吧,你很累了。”
这边,徐久枢确切感受到了强攻系的可怕之处,全身细胞本能地战栗、投降。宋颜客现在适应得越来越好,雷电异能还没发动,光是溢出就已经到了骇人的地步。
再用力点,真得死这小子手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颜夕泪流满面地上前,劝导无果,还被宋颜客推倒在地上。
徐久枢眼神示意宋颜夕不要再过来了,宋颜夕偏不听,从地上爬起来,一巴掌打在了宋颜客的脸上。
“宋颜客你给我清醒点!”
宋颜客被这一巴掌扇懵了,本能地捂住半边脸,松开徐久枢的断手,受伤地偏头,不去看宋颜夕。
宋颜卿都没打过我。
他的第一想法是这个。接着,汹涌而来的委屈和不甘充斥大脑,止不住地难过想哭。
“哥哥自愿给你,把那些任务交给你,就代表你有资格!”
宋颜夕跨步站在虚脱的徐久枢前面,挡住外泄的雷电压迫,直面着宋颜客一字一句:“要是再敢说碎了就碎了这种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看宋颜客终于冷静了些,宋颜夕走向准备离开的拂芯。
她不放心哥哥,打算一起去。
二哥还是留在华夏开解自己吧。
她回头,还是问了一嘴:“二哥走吗。”
宋颜客提不起一点精神,遥遥看见小卿的脸,他竟然生出了一种反胃想吐的情绪。
所有的爱与恨都变成了翻涌的胃酸,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给一个没有色彩的人希望,让他以为自己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出彩,可以跟最爱的人并肩同行,才是最最残忍的。
原来,我们从出生开始就该分道扬镳。
父母是对的。我打扰你了,宋颜卿。
“你们走吧。”
宋颜客挥手,收回了四散的雷电异能,笑得比哭还难看。
“梦忆公司还需要我,暗渠栈道还需要我,我去上班,去上班……”
“我走了,我该走了。”
宋颜客喃喃自语,同手同脚地离开,破碎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宋颜夕的腿不听使唤地追出去一步,随后反应过来,收了回去。
二哥他只是需要时间接受,不会有事的。
花璟已经走到另一边的尽头,朝她招手:“颜夕,快跟我们一起走了。”
“好。”
宋颜夕转了个身,与宋颜客走的是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冯莫璃从异能反噬中恢复过来了一点,鼻子里还塞着染红的纸巾,嘴角也有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渍。
她从实验室冲出来,没办法理会快要痛死的徐久枢,急急忙忙叫住唐栖枫:“等等!半年之内一定要再把颜卿带到我这里,再变回去,否则会有很大的危险!他会永远长不大的!”
唐栖枫轻松地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离开了这里。
冯莫璃还是有点不放心,站那儿望了许久,久到徐久枢已经开始哀嚎了才回过神。
“你怎么搞成这样。”
冯莫璃碰了他一下,徐久枢立马尖叫,甚至想在地上打滚。
“早知道不告诉他了,我真是自讨苦吃。”
徐久枢神志不清地说。
宋颜客这个疯子就该糊里糊涂地过完这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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