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2/2）
“烧。”
苏凡的回答只有这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真正的虐心，从来不是靠大吼大叫来体现的。”
“越是极致的痛苦，外表反而越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第二天凌晨四点，郊外的影视基地。
剧组被紧急召回，所有人都顶着黑眼圈，但没有人敢有半句怨言。
因为苏凡亲自下场示范这场重头戏，指导新人演员。
洒水车在半空中制造出极其密集的滂沱大雨。
没有打那种极其唯美的逆光，只有路边一盏昏暗发黄的仿古路灯。
苏凡穿着一件湿透的白衬衫，静静地站在雨幕中。
对面站着的是女主角，一个刚刚签进公司的新人，此刻紧张得浑身发抖。
“忘记剧本上那几句狗血的台词。”
苏凡在开拍前，走到新人面前，极其轻声地说道。
“你现在不需要声嘶力竭地控诉我，你只需要看着我的眼睛。”
“把你所有的委屈，都死死地憋在喉咙里。”
“A！”
打板声在雨夜中清脆地响起。
苏凡没有像初剪版本里那样，愤怒地转身离去。
他极其缓慢地撑开了一把黑色的旧伞。
他没有把伞撑在自己头上，而是极其自然地，向前走了一步。
将那把伞，微微倾斜，极其稳当地挡在了女主角的头顶。
但他的眼神，却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那种刻骨铭心的疏离感，配合着他极其温柔的撑伞动作。
形成了一种极其残忍的反差。
他没有说那句烂俗的对白。
他只是用空着的左手，极其仔细地，将女主角被雨水打湿的鬓角，轻轻别到了耳后。
然后，他松开了握伞的手。
那把黑伞失去了支撑，极其沉重地掉落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泥泞。
苏凡转过身，没有任何留恋，大步走进了暴雨深处。
没有一句废话。
但那种将所有的爱意亲手掐灭的窒息感，却直接穿透了监视器的屏幕。
女主角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那把黑伞。
她原本准备好的刻意大哭，在这一刻竟然极其真实地卡在了眼眶里。
她没有放声大喊，而是极其无力地蹲了下去，肩膀在雨中剧烈地抽搐着。
那是真正被情绪击中后，生理上无法控制的崩溃。
“咔！”
林天在监视器后，极其激动地喊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星辰，发现对方的手指正在虚空中极其快速地弹奏着。
“有灵感了？”
林天笑着问道，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沈星辰点了点头，眼底闪烁着极其耀眼的光芒。
“这才是值得配乐的画面。”
“不需要大提琴的哀鸣，也不需要钢琴的堆砌。”
“只需要一声极其微弱的、吉他琴弦突然崩断的杂音。”
在这片人工制造的雨幕下。
凌天娱乐再一次用最极致的克制，撕碎了短剧市场的固有套路。
他们不要那种被干瘪文字束缚的廉价表演。
他们要的，是每一帧画面，都能经得起时间推敲的真实血肉。
八月的京城，空气里翻滚着令人焦躁的热浪。
最大的星光博览中心内，一年一度的夏季影视推介会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凌天娱乐的专属休息室门半掩着，能清楚地听到外面主舞台上传来的喧哗声。
此时，外面的主持人正声嘶力竭地介绍着星空娱乐的一部新仙侠剧。
“这部剧的原着，可是出自番茄小说五级作者之手，自带千万粉丝基础，绝对的年度爆款预定！”
听到这句极其夸张的宣传语，坐在沙发上的林天忍不住嗤笑出声。
“现在番茄小说随便抓出来一个差不多都是五级作者，他们这宣发信息也太落后了吧？”
林天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矿泉水瓶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拿这种早就通货膨胀的头衔当核心卖点，只能证明他们对内容的极度不自信。”
苏凡坐在一旁的化妆镜前，深邃的眼眸里古井无波。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极其飘逸、却又带着几分破败感的暗灰色长袍。
这是《闭关十万年，你现在说靠嗑药修仙？》里，男主初次打破闭关洞府时的造型。
“外界越是喧嚣，我们越要稳住阵脚。”
苏凡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极具力量感的弧度。
“走吧，该我们上场了。”
沈星辰早已等在门外，她手里拿着一支造型奇特的竹笛，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两人并肩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那个被无数聚光灯包围的舞台。
当前台的大屏幕上，打出凌天娱乐的名字时，台下的掌声明显带着几分敷衍。
因为在此之前，星空娱乐已经用极其奢华的唱跳表演，把现场的气氛炒得极其浮躁。
在这群被流量裹挟的媒体和广告商眼里，谁的噱头大，谁才是王者。
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连主持人的麦克风都被切断了信号。
整个博览中心的会场，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绝对黑暗。
台下开始出现窃窃私语，有人甚至以为是电路出了故障。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悠远、清冷的竹笛声，突兀地划破了黑暗。
那不是录制好的音频，而是沈星辰站在舞台边缘，极其平缓地吹奏出来的活体音色。
笛声里没有任何炫技的成分，只有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孤寂与荒凉。
一束冷白色的追光，如同利剑一般劈开了黑暗，极其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
苏凡就站在光柱里。
他没有看台下那几千名衣着光鲜的媒体人，而是微微仰着头，看着虚空。
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僵硬感，就像是刚刚从石化状态中苏醒的远古雕像。
“十万年了……”
苏凡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使用麦克风，但在他那极其恐怖的胸腔共鸣下，声音却如同闷雷般在会场上空炸响。
这一句台词，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经历了海枯石烂后，看透世间万物的极致淡漠。
“我以为，这世间的灵气会孕育出真正的仙骨。”
苏凡向前迈出了一步，脚下的木质舞台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吱呀声。
“却没想到，只剩下一群靠着吞噬丹药来苟延残喘的蝼蚁。”
他不是在念台词，他是在用整个身体的肌肉记忆，重塑那个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
台下那些原本还在低头玩手机的广告商们，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们甚至忘记了呼吸。
紧接着，沈星辰的竹笛声调骤然拔高，如同裂帛般刺耳。
苏凡极其自然地从台词过渡到了演唱。
没有任何流行乐的伴奏接入，他直接用一种近乎于民间祭祀般的古老唱腔开了口。
“问苍天，这长生到底是一场恩赐，还是一道枷锁？”
他的咬字极其用力，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糙的颗粒感。
那种声音，不像是人类的声带发出的，更像是两块风化的岩石在相互摩擦。
沈星辰放下竹笛，极其默契地和上了他的尾音。
她没有用自己标志性的空灵海豚音。
而是压低了嗓子，用一种极其浑厚的低音和声，为苏凡的主旋律铺上了一层厚重的底色。
两个人的和声在巨大的展厅里回荡，形成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学旋涡。
这根本不是一场常规的影视推介会表演。
这是一场用极简音乐和顶级演技交织而成的降维屠杀！
苏凡在光柱中缓缓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极其凌厉的虚握动作。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令人不敢直视的精光。
“既然这天地已经腐朽，那我就亲手，把它捏碎。”
伴随着最后这句念白，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高亢的怒音。
这声音直接穿透了现场所有的嘈杂，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灯光在这一瞬间大亮。
所有的追光灯同时汇聚在苏凡的身上，将他那袭灰色的长袍映衬得如同神明。
台下一片死寂。
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有人如梦初醒般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人记得星空娱乐那个所谓的“五级作者”大IP了。
所有人脑海里，只剩下苏凡刚才那个孤傲到骨子里的绝世身影。
林天站在幕后，看着台下那些广告商们震惊到失态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快餐时代，最廉价的就是名头，最昂贵的，永远是直击灵魂的真实。
凌天娱乐不需要用虚假的数据去装裱门面。
只要苏凡和沈星辰站在那里。
他们本身，就是这个时代最不可复制的超级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