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泥里的离婚证(2/2)
那时候她怎么说的来着,一块表而已,回头让秘书再买十块。
现在这是她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东西。
……
巷子口的当铺还亮着灯,老板叼着烟,把那块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表是好表,就是泡过水,机芯生锈了。”
“没泡过,我一直放着。”沈清秋的声音发干,“这表原价十几万,你给个公道价。”
“原价是原价,现在它就值个零件钱。”老板把表推回来,“八百,要就留下,不要拿走。”
“八百?!”沈清秋一把按住表,“你抢钱啊,这表十几万买的!”
“那你去别家问问,看谁家半夜十二点还开门收表。”老板吐掉烟头,“八百,多一分没有。”
沈清秋站在柜台前,雨水从裤脚滴到地上,积成一小滩,她盯着那块表看了很久,表盘上的指针早就停了,停在某个她记不起来的时刻。
“…八百就八百。”
钱到手,薄薄几张,她攥着走出当铺,雨又下大了。
手机修不好了,她借了当铺的座机,拨通航空公司的订票电话,对面问她去哪,她张了张嘴。
“帝都。”
“最早一班明早六点四十,经济舱全价两千三。”
“有没有…便宜点的?”
“后天凌晨有一班红眼,中转一次,七百六。”
“就这个。”她数了数手里的钱,“我付现金,现在过去买票行吗?”
“机场柜台二十四小时有人。”
挂了电话,她把剩下的几十块钱塞进贴身口袋,拖着那个坏了拉链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往机场走,公交车停了,打车打不起,十几公里,她走了快三个小时。
……
候机大厅空荡荡的,凌晨的航班没几个人,沈清秋缩在塑料椅上,湿衣服贴在身上,冷得直打哆嗦,她把行李箱抱在腿上,拉链坏的地方用绳子捆了两圈。
墙上的电视在放财经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林氏集团专机已于今晚九点四十抵达帝都,据悉,林氏继承人林言此次返京,将正式接手集团核心事务,三房此前获得的临时授权或面临全面复核…”
画面切到帝都机场,车队从贵宾通道驶出,一辆接一辆,望不到头。
沈清秋仰着头看那块屏幕,看了很久很久。
十几个小时前,那个男人还躺在江城的病房里,她连门都进不去,现在他回了帝都,回了那个她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世界,中间隔着的,再也不是一扇病房门了。
是几千米的高度,是她这辈子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广播响了,提示她的航班开始登机,沈清秋拖着箱子站起来,腿麻得迈不开步,她扶着椅背缓了一会儿,才一瘸一拐往登机口挪。
飞机落地帝都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半,舱门一开,风灌进来,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她只穿着单薄的湿衣服,站在廊桥上就冻僵了。
走出机场,天还没亮,四周黑漆漆的,风卷着沙土往脸上抽,沈清秋抱着行李箱站在到达口,牙齿磕得咯咯响。
帝都这么大。
她该去哪里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