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撤退与反思（2/2）

“行，老陈你先修着。”胡强转向周倩倩，“手术数据怎么样？那厂子真猝死了？”

周倩倩走回终端前，调出数据面板：“H-03工厂的能量信号，在你们切断管线后三秒内，下降了92%。核心生产线的所有机械臂和传送带，信号全部消失。可以确认，瘫痪成功。”

“牛逼！”胡强一拍大腿，“咱们这外科大夫，首台手术圆满成功！”

“但是，”周倩倩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问题也很明显。”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流，是母巢网络的能量波动图谱。“看这里，这是H-03信号消失的时间点。”

图谱上，一条代表H-03的明亮曲线骤然跌到谷底。几乎同时，整个图谱上，代表母巢网络背景能量的“海平面”，剧烈地向上隆起，形成了一个尖锐的波峰。“网络剧烈震荡。”周倩倩指着波峰，“这不仅仅是一个节点没了的反应。这是一个被重点保护的、正在生产关键部件的枢纽节点，被人用极高精度、近乎同步的方式瞬间瘫痪的反应。”

她切换画面，显示出网络脉冲的扩散图。“随后，母巢网络向以H-03为中心，半径五公里的扇形区域，释放了高强度、持续的定位脉冲。同时，我监测到至少七个方向的、超过五十个高能量反应点，开始向H-03旧址移动。它们不是在漫无目的地巡逻，是在执行围剿搜查指令。”

周倩倩看向胡强：“我们的破网战术，验证成功，非常高效。但副作用是，打草惊蛇的程度，远超预期。母巢网络现在不仅知道有个节点被拔了，还知道拔节点的人，手法专业、精准、危险。它已经把这片区域，标记为高威胁区了。”

备用点里安静下来。

只有陈建国检修装甲车时，偶尔传来的金属轻微碰撞声。胡强摸着下巴，盯着那些数据图谱，没说话。

小黄蹲在他脚边，看看胡强，又看看周倩倩，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所以，”过了好一会儿，胡强才开口，“咱们这微创手术，效果是挺好，病人工厂是死了。但病人家属母巢网络现在炸毛了，举着菜刀满世界找大夫我们？”

“可以这么理解。”周倩倩点头，“而且家属记住了大夫的作案手法精准同步破坏。下次我们再想用同样的方法，去照顾其他病人节点，家属的防备肯定会升级，可能直接在病房门口安排保镖加强守卫，或者给病房装防盗门升级防御。”“风险收益比，不对劲了。”胡强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以前咱们是拆迁办，虽然动静大，但疯儿子不知道咱们具体要拆哪面墙。现在是外科大夫，刀法精准，一刀下去肿瘤没了，但疯儿子也看清了咱们拿的是手术刀，下次就会防着手术刀。”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缓慢跳动的能量数字。“而且咱们现在蓝也不多，手术刀护腕能量磨一次挺费劲。再像今天这样，干一票就暴露一次，被追着跑一次……太亏。”

“你的意思是？”陈建国停下手里的活儿，看了过来。

“我的意思是，”胡强坐直身体，“破网战术，得冷却一下。先别急着去拔下一个钉子。”他指了指周倩倩终端上，之前侦察器传回的、H-03工厂生产那些金属部件的模糊影像。

“这厂子到底在生产啥玩意儿？疯儿子为啥这么紧张？”胡强说，“咱们先把这个问题搞明白。万一它生产的，是疯儿子扩张用的关键零件，比如……新丧尸的胳膊腿？那咱们瘫痪一个厂子，比单纯炸掉一个信号中继站，意义大得多。”

“优先级调整。”周倩倩明白了，“从主动清剿节点，转为优先解析已获取战利品金属部件的用途，并持续监控母巢网络因H-03损失而进行的报复性调动。”

“对头。”胡强点头，“周医生，接下来你的主要任务就是两个：第一，全力分析那金属部件的数据，看看能不能反向推导出它的用途，最好能搞清楚它在母巢网络里的角色。第二，盯死母巢网络的调动，看看它为了找我们，到底会调动多少兵力，往哪些方向调。这能帮我们判断，它到底有多疼，以及……它其他要害重要节点可能在哪里。”

“明白。”周倩倩立刻开始操作终端，调取相关数据。“老陈，”胡强又看向陈建国，“车修好就保持静默。咱们最近不出远门了，就在这儿猫着。你顺便把咱们剩下的合金、弹药、食物清点一下，做个库存表。咱们现在技术流了，得精打细算。”“好。”陈建国应道。

胡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备用点那个小小的观察口，看向外面昏暗的地下停车场。

“以前觉得，苟着没意思。”他自言自语，“现在发现，有时候苟一下，是为了看得更清楚，然后……捅更准的刀子。”

小黄走到他腿边，蹭了蹭。

胡强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狗子，这次多亏你了。下次手术，还得靠你打辅助。”

小黄“汪”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备用点里格外清晰。

胡强笑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他转身，对周倩倩和陈建国说，“精准截肢行动，暂时收官。接下来，进入战后复盘和敌情分析时间。”

“让疯儿子先着急跳脚一会儿。咱们嘛……先看看它到底掉了多少装备，再决定下次从哪儿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