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我做那么多好事，杀个人算什么（2/2）

李秀梅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风从袖口往里钻，凉气顺着手臂爬上去，鸡皮疙瘩冒了一层。

她想得很清楚。

秦家的功勋簿再厚，是钉在明面上的。

宋家在部委里的路子再宽，走的也是有迹可查的官路。

他们穿着那身衣服，就得守那身衣服的规矩。

要证据、要程序、要组织审批。

一板一眼，丁是丁卯是卯。

一旦出事，极大可能会连坐，反倒变相的成了枷锁。

可赵凤兰呢？

赵凤兰不用，更不用受绿皮的身份束缚。

秦烈还跟她提过，赵凤兰没有子嗣亲人。

可正是没有这些把柄的弱点，那女人更是可以无所顾忌。

这种一方被捆着手脚、一方毫无底线的局面，想想就让人浑身发冷。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轻而稳。

秦烈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里头冒着热气。

他没说话，把缸子往窗台上一放。

生姜红糖水的辛辣甜味飘过来，在冷风里格外分明。

李秀梅低头看了一眼缸子，又抬头看了看秦烈。

男人靠在对面墙上，双臂抱胸，下巴微抬，示意她喝。

李秀梅捧起缸子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可热意顺着嗓子淌下去，胸口那股子发紧的劲儿松了半分。

“回去睡。”秦烈开口，声音压得低。

“睡不着。”李秀梅把缸子放下来。

“刚才路过护士台，听见值班的小杨在跟人嘀咕。”

秦烈没出声，等她说下去。

“赵凤兰放出来那天，给京城和周边县城的所有医院，都各捐了一千块钱的善款。包括我们这。”

“名目写的是感念医者仁心，祈愿女儿平安。”

李秀梅的嘴角往下压了压。

“每一家，都捐一千块，真是好大的手笔。一手买凶杀人，一手做慈善。”

秦烈的眉头拧了一下，眼里有什么在翻涌。

李秀梅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口，把剩下的姜片嚼碎了咽下去。

辣意冲上鼻腔，她眼眶热了一瞬，很快压下去。

“秦烈。”

“嗯。”

“我想明白一件事。”

她转过身，背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冷风。

“光靠你和宋延明在明面上使劲，这条路走不通。赵凤兰十几年经营的人脉和银子，不是几道军令和公文能撬动的。”

秦烈沉默了两秒：“你想怎么办。”

李秀梅没有立刻回答。

她裹紧棉袄，从窗台边走开，快步穿过走廊，拐进医馆后院那间专属休息室。

秦烈跟在后面。

李秀梅拉开门，反手从床头摸出那只藏青色帆布包。

母亲张淑琴亲手缝的，里外安了十几个小兜，她平时用来装瓶瓶罐罐的药材。

这回她翻出来的不是药。

是两张汇票，加上一沓写满数字的账本。

她把东西摊在桌面上。

煤油灯跳了一下，火苗拉长又缩短，照亮了那两张汇票上的数字。

总计六万块。

秦烈垂眼看着那两张汇票，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是傅云谦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