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2/2）

“逍遥子也来了乱星州？”

祝玉妍压低声音，“这可能吗？”

叶清宇嘴角微扬：“没什么不可能的。

这个人天赋惊人，机缘也足，能横渡东海不算稀奇。”

“如果是真的逍遥子，倒值得一见。”

叶清宇看她神色，点了点头：“想见见这位逍遥子？”

“见见也无妨。”

“好，那就见见。”

旁边那桌的议论还在继续。

叶清宇凝神听了片刻，大致弄清了原委：逍遥子与万花女王约定明日月圆之夜一决胜负，地点设在万花城中最高处——万花阁。

那正是女王的宅邸所在。

她在这片地盘上横行多年，从未遇过敌手。

晚风拂过街面时，木桌上的茶盏映出橙红色天光。

叶清宇的筷子正夹起一块酱肉，邻座几个汉子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万花女王又要跟逍遥子动手了。”

说话那人唾沫横飞，巴掌拍在桌面震得碟子乱跳，“她哪是约架，明摆着是想把人弄回去当压寨相公。”

同伴压低声音接话：“听说要是逍遥子输了，就得嫁给她。

这规矩在万花城都传遍了。”

叶清宇咀嚼的动作慢下来，嘴角不自觉翘起。

他侧头看了眼窗外汇集的人群，发现不少年轻男子刻意打扮过，眼神里藏着期待。

祝玉妍凑过来，气息拂过耳根：“明天晚上去看戏，你必须改头换面。”

“怎么改？”

叶清宇放下筷子，手指摩挲杯沿。

“往脸上贴满黑痣，再把头发染成花白色，越老越丑越好。”

她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却不容反驳。

叶清宇挑眉笑了，眼底映着窗外最后一抹余晖：“你不是最烦我遮遮掩掩？每次我要易容，你都骂我见不得人。”

祝玉妍鼻子里嗯了一声，手指绕着垂落的一缕发丝：“那是以前。

现在不一样——你刚才没听见那些人说什么？万花女王专挑好看的下手。

若她瞧上你，我不是吃了亏？”

她说完别过脸去，耳根浮起淡淡的血色。

叶清宇望着她侧脸的轮廓，喉间溢出低沉的笑声：“成，我保证画成丑八怪，连我自己看了都想吐。”

“这还差不多。”

她转回脸来，下巴微扬，眼睛眯成月牙，“你只能是我的。”

叶清宇笑得更深了，目光落在她眉梢眼角那抹傲气上。

几十年过去，这女人骨子里的霸道一点没变，还是那个魔门说一不二的阴后。

若没这份性子，她也坐不上那个位置，压不住底下那群豺狼虎豹。

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

叶清宇舀起一勺送入口中，舌尖尝到淡淡的甘味。

他早已过了见色起意的阶段，修行越深，越明白修心二字的分量。

这条路长得很，每一步都得踩实，稍有放纵便会跌入欲望的泥沼。

情可以深，但不能泛滥；心可以热，但不能失控。

这道理若不懂，他走不到今天。

饭毕时，檐下灯笼已亮了起来。

三人在客栈歇了一宿，第二天黄昏时分，叶清宇、祝玉妍和沈玉书带上猴三，踩着满地碎金出了门。

天边还残着最后几缕橘色，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几倍，皆朝同一个方向涌去。

空气里飘着炸面饼和烤肉的香气，混着人群身上蒸腾的汗味。

几个青年挤过叶清宇身边，嘴里嚷嚷着：“快走快走，去晚了连屋顶都没位置了。”

“万花女王多少年没亲自出手了。”

前面一个络腮胡大汉回头对同伴说，嗓门大得像在吵架。

“她的本事，那可不是吹的。”

同伴擦了把额头的汗，眼睛发亮，“听说十年前，三道岭那帮山贼头头不服，非要挑战她，结果三招都没撑过。”

络腮胡叹了口气，音量突然压低：“可惜我这张脸入不了她的眼，不然哪用她来抢，我自己洗干净了送上门去。”

周围几人闻言，笑声炸开，惊飞了檐上的鸽子。

叶清宇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妪摇头嘀咕，嘴角挂着无可奈何的笑。

祝玉妍听到这些，肩头微微绷紧。

她挽上叶清宇的胳膊，指尖掐进他衣袖的布料里，低声说：“这帮人是真不怕死。”

叶清宇没有接话，只是侧头看向万花阁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只张开口子的巨兽，正等着吞下所有趋之若鹜的灵魂。

他感觉到祝玉妍的手指收紧了些，便松开她的手，转而握住她的掌心，指腹在她虎口处轻轻摩挲。

猴三蹲在沈玉书肩头，爪子挠了挠耳朵，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叫。

万花城的街巷里，花灯初上的时候，那些纸扎的灯笼被风吹得微微摇晃，光斑在青石板上跳来跳去。

一个脸上涂着痦子、横着刀疤的男人正蹲在路边啃糖葫芦，牙缝里还粘着糖渣子。

“要是换成我坐那个位置，这城里每块砖缝里都得塞个听话的耳朵。”

祝玉妍把玩着手里的团扇，目光扫过两侧楼阁的窗户，“谁要是敢在背后咬舌头，我非叫他把自己的牙一口口吞下去。”

叶清宇抹了把嘴角，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山楂：“听人说那位女王生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的帷帐转。”

“可惜那位的眼皮子高过天，虽说看见俊俏的后生步子都迈不动，可真正能让她多看一眼的，掰着指头数也没几个。”

祝玉妍挑了挑眉梢，“听你这口气，也想凑过去碰碰运气？”

叶清宇指了指自己那张满是斑疤的脸，咧嘴一笑：“您瞅瞅我这副尊容，人家怕是隔着三里地就要喊人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