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马六甲的阴云（1/2）

广州港，旗舰“正德号”的甲板上，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朱厚照手里攥着那封被海盐打湿的密信，指尖微微用力，信纸便化作了碎屑，顺着海风飘散。

“五十艘盖伦战船？”朱厚照气极反笑，转头看向沈若冰，“洋人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打算在朕的家门口摆摊了？”

沈若冰脸色铁青，按在绣春刀柄上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回皇上，不仅是封锁。据报，他们还扣押了咱们三艘满载丝绸和瓷器的商船，带头的那个葡萄牙将领放话，说大明的人可以滚，但货和船得留下，作为他们‘护航’的报酬。”

“护航？”

朱厚照嗤笑一声，眼中寒芒闪烁：“这词儿用得新鲜，抢劫都抢出职业道德感来了。”

还没等朱厚照发作，甲板下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皇上！不可，万万不可啊！”

几名身着大明官服的文臣，在广州知府的带领下，连滚带爬地冲上了甲板。领头的正是刚从京城赶来“视察”的户部给事中赵恒，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还没站稳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马六甲乃南洋咽喉，洋人势大，我大明海军初创，万不可与之硬碰啊！”赵恒以头叩地，声音凄厉得像是家里办丧事，“商船被扣虽是损失，但若开了战端，惊扰了东南沿海的安宁，那是动摇国本啊！”

朱厚照斜眼看着他：“那依赵爱卿之见，朕该怎么办？”

赵恒以为皇帝听进去了，连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自以为是的精明：“求和！只要皇上下旨，撤回海军，再……再将沈大人交由洋人处置，以平息他们的怒火，此事定能化干戈为玉帛。毕竟，沈大人先前在广州港对使者无礼，才是祸端的根源啊！”

沈若冰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她看都没看赵恒一眼，只是静静地立在朱厚照身后。

“交出沈若冰？”朱厚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赵爱卿，你这主意出的，朕都想给你颁个‘大明最佳卖国奖’了。”

“臣……臣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赵恒梗着脖子，一脸舍生取义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远处的葡萄牙使者佩德罗，似乎也嗅到了风向的变化。他整了整凌乱的衣领，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傲慢。

“尊敬的皇帝陛下。”佩德罗微微欠身，语气却毫无敬意，“赵大人说得很对，教廷的舰队是无敌的。如果您不想看到广州港变成一片火海，我建议您立刻签署一份协议。”

朱厚照挑眉：“哦？什么协议？”

佩德罗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得意洋洋地展开：“第一，开放大明所有沿海港口；第二，交出那种不需要风帆就能跑的‘铁怪兽’技术；第三，为了表示您的诚意，请处决这名冒犯教廷的女官员。”

他说着，手指轻蔑地指向沈若冰。

周围的明军将士个个怒目圆睁，张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手已经摸到了火枪的扳机上。

“皇上，这洋毛子欺人太甚！”张虎低吼道。

朱厚照没理会张虎，反而走向佩德罗，伸手接过了那份羊皮纸。

赵恒见状，大喜过望：“皇上圣明！签了字，大明就太平了！”

佩德罗也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把那台神奇的蒸汽机带回欧洲后，自己会得到怎样的封赏。

“撕拉——！”

一声脆响，羊皮纸在朱厚照手中被撕成了两半，紧接着是四半、八半……

朱厚照随手一扬，碎纸屑如雪花般落在佩德罗脸上。

“佩德罗，你是不是觉得，朕这半个月在海边是来度假的？”朱厚照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佩德罗愣住了：“你……你竟敢拒绝教廷的仁慈？”

“仁慈？”朱厚照冷笑一声，猛地转身，大袖一挥，“刘瑾！”

“奴才在！”刘瑾扯着嗓子应道。

“传朕旨意，全军登舰！目标马六甲！”

朱厚照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在海面上滚滚散开。

“皇上！您疯了！”赵恒尖叫着想要冲上来抱住朱厚照的腿，“那是五十艘盖伦船啊！咱们的‘正德号’虽然厉害，可只有一艘，双拳难敌四手啊！”

“一艘？”

朱厚照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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