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瓦尔德之死（1/2）

“拉普拉斯妖，分析，重编译。”

“确认”

周围的事物化作了代码。

空气也好，大地也好，全部变成了无数由代码组成的、徒具其形之物。

悬浮在空中的尘埃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字符，脚下焦裂的泥土变成了层层叠叠的数据，连深渊里那股腐臭的气味都变成了可以读取的序列。

世界变成了一张被摊开的卷轴，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每一行都等待着被改写。

完全体的拉普拉斯妖，具备改写程序和代码的能力。

将赋予大地作为大地性质的代码，和形成如此广阔之地的代码，作为『特质』剥离而出。

那些橙色的光从地面的纹理中浮起，像是从一匹布上抽出的线，一根一根地汇聚到瓦尔德的手中。

再释出让空气得以成为空气的代码，于前方组合。那些被抽出的线在空中交织、缠绕、编织，从无形中塑出有形。

再以智慧赋予其神智，那由魔力引起的自我潮汐。橙色的光在那些成形的躯壳中亮起，像是被点亮的灯。

“『召唤兽·壹』”

那由空气与泥土铸成的四足野兽，扑向了人之祖。

形态清晰而精致，每一处都仿若被最伟大的工匠雕琢而出一般，是放在艺术殿堂之中亦毫不为过的精致艺术品。

而它跑得很快，朝向人之祖，疾驰而去。

下一刻，瓦尔德的身边，那样的野兽一只又一只地编译而出，扑向人之祖。

十只，百只，千只。

它们从每一道被解析的代码中诞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焦土，像是一场由泥与风组成的潮水。

然后被人之祖轻而易举地随手拔出一剑斩杀。

剑锋划过之处，那些泥偶般的野兽一片一片地碎裂、崩解、化为飞散的代码碎片。

瓦尔德早就预料到了。

壹并不具备实际的战斗意义，只是能够拖延而已。

他很清楚，这种东西在人之祖面前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他要的是积攒。

壹的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它们前赴后继地扑上去，被斩碎，然后又有新的从代码中诞生。

人之祖每挥出一剑，都会带走成片的壹，但下一瞬，又有同样数量的壹填补上来。

那些碎裂的代码并未消散，而是悬浮在半空中，等待着下一次被重新编译。

所以，在数量达到临界点时，他眼底的光便更盛了一级。

“『召唤兽·贰』”

无数的壹在瞬间凝聚，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代码碎片如同被磁石吸引，疯狂地涌向同一个点，压缩、折叠、重组、熔铸，在极短的时间内凝聚成一头体型远超壹的巨兽。

它的身形如同山峦一般庞大，四肢粗壮如柱，脊背上的代码纹路散发着橙色的光。

然后一道漆黑的螺旋贯穿而起，穿透了瓦尔德的半身。

嗤啦。

半边的身体就这样不翼而飞。

从左肩到腰际，整片躯干被那螺旋绞碎、吞噬、化为虚无。

断裂的血管里涌出暗红色的血，飞溅在焦土上，在灰暗中格外刺目。

瓦尔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直到贰的诞生。

那具残缺的身体在风中微微晃动，但他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不痛吗？””

人之祖好奇地询问道。

“痛是没有意义的。”

他只是用剩下的手捂住伤口，使用魔力治疗着。

橙色的光芒在伤口处亮起，将断裂的血管一根一根地接续，将流失的血液一点一点地补回。

那画面让人看着都觉得疼，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仍在思考。

构筑召唤兽的形态，尽可能地多拖延片刻。

壹的数量已经达到了极限，继续增加只会让它们挤在一起，反而降低了效率。

贰的体型太大，容易被一击摧毁，但它的冲击力足以让人之祖稍微认真一点。

他知道的，自己赢不了。

实力差距过于悬殊了。

一个九阶的书记官，面对一个顶点的神明，任何正面的战斗都没有意义。

所以他能做的，只是让人之祖不至于感到无趣。让祂稍微能多驻足片刻。

让那柄剑在斩向他之前，多犹豫哪怕一秒。

于是，贰就这样向前冲去，朝着人之祖张开嘴，狠狠咬下，那张由代码构成的巨口足以将一整栋建筑吞入腹中。

嘭。

然后，螺旋贯穿了贰，再继续向前，击穿了瓦尔德的头颅。

黄白之物四溅而出。那颗始终平静、始终在计算的脑袋，就这样被螺旋从正中央贯穿，碎裂，飞散。

但那具只剩下半具身体的无首尸身，仍抬起了手。

““大脑没了也还在思考吗？这就是所谓的我思故我在？拉普拉斯妖还真是令人敬畏。””

瓦尔德没有回应祂，也无法回应祂。

他已经没有嘴了。

没有声带，没有用来发出声音的任何器官。

但他还在思考。

拉普拉斯妖还在运转，还在解析，还在重编译。

他只是抬起了手。

拉普拉斯妖，发动，解析，重编译。

他还在思考。

然后，贰的残骸，开始吸收周围的一切。

那些碎裂的代码、飞散的泥土、空气中残余的魔力，全部被吸入那具残骸之中。

凝聚，重建，组合。

那团混乱的代码在飞速旋转中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形态，压缩、折叠、再压缩，最后化作了原始的形态。

『召唤兽·叁』

如同野兽一般，四足着地的模样。

它的体型比壹还要小一圈，四肢短而粗壮，浑身的代码纹路几乎凝成实质，亮得像是要烧起来。

它的形态极为紧凑，所有的代码都被压缩在了最小的体积里，每一寸都蕴含着最大的密度。

““智慧的终点？就是这种四足的野兽吗？您应该还有其他召唤兽可以使用吧？哦，对于我而言，更高级的召唤兽也只是一剑的事情，您明白这一点，所以才将资源着重放在了注重速度的叁身上是吗？””

人之祖望着那具残破不堪、还在持续涌出鲜血的尸体，和面前的娇小野兽，轻声说道。

那具无头的尸体还在站着，残破的胸腔里，心脏还在微弱地跳动，将仅剩的血液泵向全身。画面诡异得让人不想多看。

嗖。

叁冲了出去。

速度很快呢，而且牙齿似乎破坏力也不错，这大抵就是所谓的，浓缩的才是精华吧？

人之祖想到。

它像一颗橙色的子弹，贴着地面飞射而出，四足在焦土上踏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

人之祖微微颔首。然后，微微一动。

神与兽错身而过。

剑刃斩过，支离灭裂。

叁从正中被一分为二，两半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滑出数步，然后崩解成漫天的代码碎片。

然后，祂的剑继续向前。

连同瓦尔德的尸身，一同斩作细末。

那具只剩下半具的无头尸身被剑风卷起，在半空中碎裂、消散，化作橙色的光点，混在叁的残骸里。

““……麻烦。””

但是人之祖并没有露出胜利的喜悦，或是解脱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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