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师承(2/2)
而此时,在某个遥远国家的办公室里,一位头发花白的数学家刚刚收到编辑的审稿邀请邮件。他点开附件,看到论文标题时挑了挑眉。
“移动沙发问题?终于有人宣称解决了?”
他下载了论文PDF,打开第一页。看到作者信息时,他愣了一下。
“ Hang……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水木大学的学生?本科生?”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继续往下看摘要。然后他的表情从随意变得严肃,从严肃变得专注。
二十分钟后,他拿起电话打给编辑:“这篇论文……我需要时间。至少两个月。”
编辑说:“没问题。事实上,我们还邀请了另外两位审稿人。”
“谁?”
“格罗弗和马丁内斯。”
老教授笑了:“好阵容。那咱们就看看,这个华夏国年轻人是不是真的把这个问题终结了。”
挂掉电话,他重新看向屏幕。论文的第47页,那个加权Sobolev范数的构造让他眼前一亮。
“有点意思……”他喃喃道,拿起笔和草稿纸,开始验证第一个关键引理。
……
等待的期间,陈航时常来到丘成桐和比尔卡尔的办公室向他们请教两人领域的知识,从二老那学到了不少数学工具和思想。
而且,陈航还时常泡在办公室内,不是听丘成桐讲卡拉比-丘流形,就是听比尔卡尔讲双有理几何。有时候两人一起上阵,你一句我一句,把某个代数几何里的极小模型程序讲得天花乱坠,陈航坐在旁边,时而点头,时而提个看似幼稚实则刁钻的问题,把两位大佬逼得不得不掏出更深的东西。
这场景要是让外人看见,估计得眼红到爆炸:两个菲尔兹奖得主轮流给你开小灶,还带你翻他们年轻时没发表的草稿笔记,这待遇放数学界,简直是太子读书。
但陈航自己心里门儿清,他要的不是“待遇”,而是那些真正值钱的东西:顶级数学家脑子里独有的、解决自己问题时顺手发明却没用上的工具和思想。
数学这玩意儿,最迷人的地方就在这儿:你攻一个问题,绞尽脑汁造出来的锤子,砸不开自己的墙,却可能正好是别人墙上的最后一击。
历史上这种例子多了去了。最经典的莫过于格罗滕迪克,这位20世纪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在60年代发展了一整套概形理论。当时很多人觉得这玩意儿抽象得离谱,简直就是数学家的自娱自乐。结果呢?几十年后,皮埃尔·德利涅正是靠着这套“看似无用”的工具,一举证明了韦伊猜想,那是数论和代数几何领域的里程碑。
再比如陈省身。年轻时研究微分几何,搞出那个着名的陈氏类,把高维流形上的拓扑不变量用曲率表达出来。本来是为了解决自己的问题,结果这东西后来成了规范场论的命脉,杨-米尔斯方程的存在性证明、瞬子解、磁单极,全靠陈氏类撑腰。陈省身自己晚年接受采访时还笑眯眯地说:“我当时就是想玩玩曲线曲面,谁知道后来物理学家拿去救命了。”
所以啊,真正的数学家,从来不怕自己的工具没用。今天没用,明天可能就救了谁的命。后天说不定就救了整个数学。
找顶级数学家当老师,相当于你直接继承了他们几十年积累的武器库。有些武器他们自己都没来得及用,但说不定就是你攻打下一个堡垒的关键。
这就是为什么学术界有“师承”一说。不是简单的知识传授,而是思维方式、问题嗅觉、技术工具箱的完整交接。一个顶级数学家随手扔给你的“边角料”,可能比普通教材里的“核心内容”还要珍贵。
陈航深以为然。
他现在跟着丘成桐和比尔卡尔,就是在捡这种“看似没用”的宝贝,就是在师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