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韩娘娘当众认了旧事(1/2)
认一件旧事,比认一条罪难。罪可以判,旧事要人命。
玄甲人没有当场锁韩钧。
老太监传了话:陛下请韩大人、请殿下、请沈姑娘,一并移驾东暖阁。话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意思却不一样。韩钧听得出,这是要当面对质;太子听得出,这是圣上终于要见他了;沈知微只听懂了一句——这一夜,躲不过去了。
东暖阁里点了灯,却比外头冷。
圣上没有坐御座。他坐在暖舆里,身上盖着旧毯,脸色不算好,眼睛却亮。韩钧跪在阶下,太子站在一侧,韩娘娘被两个老宫人扶着,坐在湿冷的桥石上——她是从冷苑那边直接过来的,衣摆浸了水,发髻也散了。
沈知微站在石道口,没有坐。阿宁牵着裴砚书替她披上的外衣,小小的手攥着衣角。
圣上先开口,声音不高:“韩氏。”
韩娘娘抬起头。她听见这一声,整个人塌了半边。可她眼里,竟还有一线狠。
“臣妾在。”
“十三年前,东宫走失的那个孩子,你知道多少,说多少。”圣上缓缓道,“今夜不治你的罪。今夜只治谎。”
韩娘娘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忽然哭着笑了一下:“臣妾没有什么不知道的。”
“旧衣,是我让人烧的。”
“木牌,是我让人沉的。”
“香,也是我让赵姑姑换的。”
她每说一句,韩钧的背脊便绷直一分。他抬头:“娘娘慎言!”
“慎言?”韩娘娘转向他,声音陡然尖了,“韩家慎了十三年!慎到今夜,还想让我儿子替你们杀人!”
太子站在一旁,手指一根根收紧。
韩钧厉声道:“娘娘病中胡言,臣请陛下……”
“你闭嘴。”太子忽然开口。
他声音不大。韩钧却愣住了。
太子看着韩娘娘,一字一字问:“母妃。你让我睡的那十三年,每一次我醒不过来,都是你在帐外坐着,是吗?”
韩娘娘嘴唇发抖,答不出。
“我问你,”太子向前一步,“陈三是不是韩家的人?”
韩娘娘的眼神乱了。她张了张嘴,没有答。
“母妃!”
“……是。”韩娘娘的泪落在衣上,“可那是韩钧瞒着我做的!我起初只想你活。后来他们说,你若不只记韩家,韩家会死。他们说沈知微回来,你会死。阿照出来,你会死。月娘的旧声一响,你会死。”
“我听多了。”她抬起手,捂住脸,“我也分不清了。”
太子闭了闭眼。他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所以你叫我忘月娘。”
“她死了……”
“阿照没死。”
“可他在门里!你救不了他!”
阿照站在老娘娘身侧,握着木牌,忽然开口:“我就在这里。”
韩娘娘看向他,像才真正看见这个长大的孩子。
“我没死。”阿照道,“你让我被忘了十三年。我也没死。”
太子忽然指向沈知微:“她呢?”
“沈知微呢?她也该被忘?”
韩娘娘的眼神变得复杂。痛。恨。还有一点说不出口的怕。
“她回来,就会毁了你。”
太子笑了。那是沈知微第一次看见他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她毁了我?”
“她带来月娘。带来阿照。带来沈惟安。带来你不该记得的一切。”
“我是太子。”韩娘娘忽然拔高了声音,“你不能记这些!你一记,就会疼;你一疼,就会乱;你一乱,东宫就会塌!”
“东宫塌不塌,不由你定。”圣上在暖舆里开口,“由朕定。”
他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韩钧:“韩钧。你以朕的名义,在东宫睡了十三年。这笔账,朕同你算。”
韩钧叩首:“臣,是奉东宫旧令。”
“旧令是谁给你的?”
“先帝。”
“先帝的印,在哪儿?”
韩钧的喉咙动了动,没有答。
沈知微忽然开口:“陛下。印不在他身上。”
满堂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她向前一步,从袖中取出那只一直贴身收着的小药匣。匣里没有药。是那半枚牙牌,那半角图纸,和阿满画的那只手。
“韩大人这十三年,从来不是自己动手。”她把三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案上,“他借的是三样东西——许家的手,崔府的账,和宫门里那一册写满病亡的名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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