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二讲不讲太平(1/2)
听雪会前夜,旧板房里只剩刀声和墨味。
裴砚书把第二讲重写了三遍。
第一遍太稳。
沈知微划掉。
第二遍太怒。
韩塾长看了,摇头。
第三遍落下时,屋里终于静了。
裴砚书写:
不平不必远寻。
门口有人截纸,席上有人换名,讲台上有人先问出身。
若这些都能被称作旧规矩,
那读书人第一件该做的事,
便是问它凭什么旧。
顾秀才盯着那几行。
“狠。”
韩塾长却道:
“还得能答。”
他坐在灯下,袖里带着崔府刚递来的红笺。
“听雪会不许照稿。”
顾秀才脸色一变。
“不许照稿?”
韩塾长点头。
“六人进水阁,先各说各的。宋明谦先讲,你压尾。”
他看向裴砚书。
“前头的人会把稳话全说完。”
“轮到你时,若还只是重复寒门不易、百姓劳苦,那便没了。”
裴砚书把笔放下。
“那我讲眼前。”
韩塾长道:
“眼前最容易得罪人。”
沈知微在旁边压封皮,听到这句,抬头。
“不得罪人,就轮不到他压尾。”
韩塾长看她一眼,竟笑了。
“你们夫妻,一个敢写,一个敢送。”
沈知微道:
“不是敢。”
她把刚压好的封皮平码到案上。
“是不敢退。”
“这次退了,东街学生会觉得清砚只会说硬话。”
“下次退了,外书房会觉得砚书只会写软文。”
“再退一次,宋明谦那样的人便会笑着告诉别人,寒门也就这点骨头。”
韩塾长不说话了。
柳氏端来热水,放到裴砚书手边。
“可也不能叫人抓住把柄。”
“娘放心。”裴砚书道,“我不骂人。”
“不骂?”
“我问人。”
他低头,在稿末添了一句:
若旧规矩只能让后来人先低头,
便该有人站起来问一句,
低头的人,到底欠了谁?
沈知微看见这句,指尖一顿。
“留。”
天将亮时,《第二讲》印出三十册。
不多。
但够东街先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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