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匣里不是银票(2/2)
屋里静了片刻。
程永安把茶盏往前推了半寸。
“既如此,我再明白些。二位手里若真有什么零碎纸片、旧话头,我劝一句,放着别动。二位想在府城站住脚,我也想在府城安稳做买卖。大家都省些手脚,彼此都省事。”
裴砚书神色未动:“我们只认自己手里查到的路。”
“那就更该认清哪条路能走。”程永安看向他,声音还是和气的,“裴举人,府城不比县里。县里一张喜报,能叫全巷人翻脸。府城要你翻脸的人多,想踩你的人更多。你若站错一次,下回可未必还有人替你递牌子。”
话落,隔着一道半卷竹帘,外头传来极轻的一声咳。
极轻,却不陌生。
沈知微眉心微动。
昨夜巷口、鹿鸣宴后巷、听雨楼酒局,那位瘦削书生的咳声,就是这样的。
程永安却像什么都没听见,只把匣子往她面前又送了送。
“契书带回去慢慢看。帖子和牌子,还请二位收下。明晚松鹤文会,二位若来,咱们这盏茶便算没白喝;若不来……”
他停了一停,笑意温温。
“永丰也不是非清砚不可。”
话说到这份上,路已摆得很明白。
要么接这层明面上的情分,往府城的文会圈里走一步。
要么转身出去,从此同永丰撕破半张脸。
沈知微把帖子收进袖中,起身时,却仍没去碰那块乌木小牌。
“牌子先放程东家这儿吧。”她淡声道,“明晚我们若来,自会凭帖子进门。”
程永安眼里终于浮出一点兴味。
“也好。”他把乌木牌收回匣中,“我等二位。”
夫妻二人出了小厅,沿着回廊往外走。
经过转角时,沈知微眼角余光一扫,果然看见竹帘后头立着个人影,身形瘦削,袖口一截月白,正是那位几次递话又几次试探他们的年轻书生。
他没现身,只隔着帘子笑了一声。
“裴娘子,明晚可别迟。”
声音不高,却正好叫她听见。
直到出了永丰后门,裴砚书才低声道:“那匣里没有我们想找的东西。”
“他本来也不会拿东西来压我们。”沈知微把袖中的松鹤帖子抽出来,翻到背面,果然见右下角写着两行极小的字。
前席第五。
程东家荐。
她唇角一点点冷下来。
“他不拿证物来压我们。”她把帖子重新合上,“他拿的是场面。”
而场面这种债,一旦借了,往后往往比银子更难还清,也更难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