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太极殿对质,旧日恩情化飞灰(2/2)
房遗爱上前半步。
“赵国公这话,自己都不信。”
长孙无忌冷冷抬眼:“房遗爱,太极殿上,话别说满。”
“那就一件一件说。”
房遗爱指向纥干承基。
“纥干承基是太子死士。太子让他去死,他不会皱眉。他为什么要听我?”
纥干承基低着头,肩头血布又湿了一点。
房遗爱又看向郑元寿。
“郑元寿是荥阳郑氏嫡子。他招一句,郑家就少一条退路。他凭什么陪我赌满门?”
郑元寿喉咙滚动,额头磕在地上。
房遗爱转回长孙无忌面前。
“还有太子那一刀。”
他声音压低了些。
“赵国公,你敢说,也是我递的刀?”
长孙无忌脸色沉了下去。
房遗爱没停。
“你说他们结党。好,党在哪?”
“太子恨我。纥干承基想杀我。郑元寿昨夜还要跟我拼命。”
他摊开手。
“这样的党,赵国公若能结一个出来,臣也想学学。”
殿中有人憋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长孙无忌盯着房遗爱。
“巧舌如簧。”
“您教得好。”
这句话一出,百官心头一跳。
长孙无忌眼神骤冷。
房遗爱却往前又走一步,几乎站到他身侧。
“户部假账,你说是崔仁。漕运生铁,你说是郑家。东宫密信,你说是太子和我。”
他俯身,看着长孙无忌的眼睛。
“赵国公,满朝都是蠢人,只有你清白?”
长孙无忌指节扣住地砖。
“放肆。”
“臣放肆,也只敢放在明处。”
房遗爱看向龙椅。
“有些人,把脏事藏了十几年。藏到最后,连陛下都敢算。”
这句话落下,殿中冷得像压了一层霜。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只看着长孙无忌。
那目光没有怒火。
也没有旧情。
长孙无忌慢慢抬头,对上那双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
从崔仁被推出来那一刻起,李世民就在等。
等他断腕。
等他补窟窿。
等他把手伸进东宫。
房遗爱是刀。
可握刀的人,一直坐在龙椅上。
长孙无忌喉头一甜。
他强行咽下去。
房遗爱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道:“辅机公,这局不是我赢。”
长孙无忌眼珠一颤。
房遗爱直起身。
“是陛下没再让你赢。”
长孙无忌胸口一震。
下一刻,他猛地呕出一口血。
血溅在金砖上,紫袍前襟染开一片。
百官齐齐后退半步。
金吾卫按刀上前。
长孙无忌一手撑地,想站起来,却没撑住。
玉带磕在砖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跪了半生朝堂。
这一次,终于跪不稳了。
殿侧,房玄龄走出班列。
他看着长孙无忌,眼里有旧日酒席,有玄武门外血雨,也有这些年互相试探的冷账。
最后只剩一声叹。
“辅机。”
长孙无忌抬起眼。
房玄龄停在他三步外。
“你输了。”
长孙无忌嘴角还沾着血,笑了一下。
房玄龄声音很轻,却传遍太极殿。
“你输在忘了一件事。”
“君是君。”
“臣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