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军权交出不再握(2/2)
我把帅印放在他手上。
沉甸甸的。
他接住了,双手紧紧地握着,指节发白。
拿好了。我说,这不只是一枚印,是两百万人的命。
臣……明白。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但没有落下来。五十多年的老兵了,早就学会了把眼泪咽回去。
我转回身,面对台下的三千人。
将士们,朕最后跟你们说一句话。
三千双眼睛看着我。
你们是军人,不是某一个人的私兵。你们效忠的是国家,不是皇帝。以后不管谁坐在龙椅上,不管谁当军委主席,你们都要记住——你们的刀是用来保护老百姓的,不是用来欺负老百姓的。
谁让你们把刀对准老百姓,你们就把刀对准谁。
这是朕给你们的最后一道命令。
说完,我转身走下了点将台。
台下没有人说话。三千人站在那里,像三千根钉子钉在地上。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恭送太上皇!
三千人齐声高喊:恭送太上皇!
声音震天动地,在校场上空回荡,惊起了远处树林里的一群鸟。那些鸟扑棱棱地飞起来,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散开了,像是一把被风吹散的黑色种子。
我没有回头。
我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不是因为腿脚不好,是因为我想多听一会儿这个声音。台阶的石面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热度透过靴底传到脚心,一级一级地往下走,像是在一步一步地走出自己的前半生。
这是最后一次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三千人对我喊恭送太上皇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在校场上等我检阅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叫我了。
从今天起,我只是一个退了休的老头子。
王福在台阶
陛下,风大,披上吧。
我接过披风,披在肩上。秋风确实有些凉了。披风的布料贴在后背上,带着一股被太阳晒过的温暖气息,但很快就被秋风吹凉了。
走吧。我说。
马车在校场外面等着。我上了车,放下帘子。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在土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厢里有一股皮革和木头混合的气味,座垫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毛毡,坐上去软绵绵的,膝盖上的酸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我透过帘子的缝隙往外看。校场越来越远,那三千个黑点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线,然后消失在视野里。
我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朕这辈子最难放下的就是这个。我轻声说。
王福没有接话。他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跟了我六十年,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
但放下了,我睁开眼睛,看着车顶,才能睡个好觉。
这话是说给王福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放下了。
真的放下了。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统帅,不再是将军,不再是那个在马背上指挥千军万马的人。
我只是一个七十七岁的老人,坐在一辆马车里,在秋风中慢慢地往家走。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