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院子里的日常（2/2）

“算。”何雨天把锅搁回灶圈上，站起来转过身。柱子比他矮半头，肩膀窄一些，但站姿比之前直了，下巴抬着，看着他。灶间里安静了一拍，张雨馨把针从衣服上拔出来，没有往下扎，捏在手指间等着。

“但有些事我现在说不清楚，等我说得清楚的时候再说。”

柱子看了他几秒。他的手指在掌心里的抹布上攥了一下又松开，又攥了一下。“成。”他把抹布拿下来搁在案板边上，转身从灶间走出去了。步子比进来的时候轻了半拍，鞋底擦着门槛过去，没发出什么声响。

何大清在门口把报纸合上叠好搁在膝盖上。他没有回头看灶间里，只是把手搁在报纸上面，指尖在报纸边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那个锅底是不是该刷了。”他的目光落在院子中间那棵枣树的方向，树上没剩几片叶子了，“这两天烧水有味。”

何雨天蹲下来把锅重新端起来看了一眼。水垢从锅底铺到锅沿，边缘翘起来的地方能看见底下深红色的铁锈。他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倒进锅里，拿抹布在里面转了两圈，脏水倒掉，锅底还是黑的。

“明天刷。”

何大清没再说话。他把报纸拿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拎起门口的搪瓷盆往外走。走过灶间门口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何雨天，没说话，端着盆往水缸那边去了。

院子外面的胡同传来孩子跑过的脚步声，三四双脚在石板路面上噼里啪啦地响。跑到一半被什么岔了一下，一个孩子喊了一声“你慢点”，另一个回了一句“你才慢”，又跑远了。笑声从巷口传过来，隔了两道墙，听着像在很近的地方。

张雨馨把最后几针补完，线头打了一个结，拿牙齿咬断，衣服翻了个面叠好搁在膝盖上。她拿手掌按了按补丁的位置，确认平了，站起来搁到柜子顶上。她做完这些在矮凳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看着门口。

何雨天坐在灶台边沿上没动。他摸了一下左腕上的三根红绳，又把手放下来。张雨馨的目光跟着他的手走了一截，在他腕子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去。

“你外公那卷红绳，我给你搁灶台上了。”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朝灶台边沿指了一下，“你走的时候记着带上。别搁忘了。”

何雨天把灶台上那卷红绳拿起来，搁在掌心里。绳子凉着，比腕上那根细一些，颜色浅一些，纤维粗一些，没怎么用过。他截了一小段，搁在掌心里搓了搓，指腹蹭着绳面，涩的。他把整卷红绳揣进兜里，贴着那半枚铜钱放着。

张雨馨站起来开始收拾灶台。碗筷归拢，案板擦了，锅盖盖上，水瓢搁回缸沿上。她做完这些在灶台旁边站了一会儿，拿抹布把灶台边沿又擦了一遍，擦到何雨天刚才蹲过的那一块，多擦了两下。

“短了半个月，长了说不准。”何雨天站起来，把碗从灶台上拿起来搁到水缸沿上。

张雨馨把抹布拧了两圈水，搭在灶台边沿上。她没有看何雨天，看着灶膛里那点已经熄透的灰。“知道了。”

何雨天走出灶间，站在院子中间。日头升到影壁上方了，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他从兜里把铜钱摸出来攥在掌心里，铜面温着，比平时高了一点点。他攥了两秒，感觉到温度从掌心往手腕的方向走，方向指向东北。他把铜钱收回去，转身回屋，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灶间。张雨馨还在里面，袖子挽着，手里的抹布拧了两圈水。他看了两秒，推门进屋，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