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牛醒惊雷－守护的誓言（上）（2/2）

他一生孜孜不倦地追寻天道，窥探命理轨迹，自以为见识过天地间的诸多玄奇，然而今日所见所闻，那涉及神兽、本源、馈赠的层次，已然彻底超越了他过往所有的认知体系，甚至动摇了他某些根深蒂固的信念，让他第一次对自己毕生所求之道，产生了一丝无法把握的虚无感。

另一边，苏沐正半跪在墨黎身旁，全神贯注。墨黎强行超越极限催动三星曜月弓，付出的代价极其惨重，此刻已然彻底力竭昏迷，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苏沐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身体放平在一块相对平整、略为冷却的岩石地面上，将自己丹田内所剩无几的真元，毫不吝惜地、缓缓渡入墨黎冰冷的经脉中，试图护住他那濒临崩溃消散的微弱生机。

苏沐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他坚毅的脸颊滑落，眼神焦灼无比，却又强逼着自己保持绝对的专注和稳定，因为任何一丝真元的失控，都可能成为压垮墨黎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片被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沉重伤势与无边死寂所笼罩的废墟之中，一个极其微弱、沙哑干涩、如同破旧风箱拉扯、却又如同平地惊雷般熟悉的声音，突兀地、毫无征兆地从安置程牛的那个阴暗角落响了起来。

“咳…咳咳…他奶奶的…吵…吵死老子了…耳朵眼里…都是嗡嗡的…哪个龟孙…在…在拆房子…还让不让人…睡个安生觉…”

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中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痛苦喘息。

但那语调，那混不吝的、带着几分蛮横和抱怨的粗豪腔调，却毫无疑问，属于那个他们以为已然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汉子——程牛！

所有人的动作，在这一刹那，瞬间僵住！仿佛时间被无形的寒冰冻结！

叶璇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来源！叶宣一下子从内视状态中被惊醒，蓦然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薛难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戛然而止，捂住嘴的手僵在半空，愕然望去！就连全神贯注于救治墨黎的苏沐，渡送真元的手指也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猛地抬眼看向程牛的方向！

只见那副用程牛自身破损严重的铠甲和几根焦黑断木临时拼凑而成的简陋担架上，那个原本深度昏迷、气息奄奄一息、生命之火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的雄壮身躯，竟然……重新焕发出了一丝生机！

程牛那厚重如刷子般的眼睫毛艰难地颤动了几下，仿佛挣脱了千钧重负，然后，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皮，缓缓地、极其吃力地睁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暴露出来的眼珠，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浑浊不堪，失去了往日铜铃般的锐利神采，眼神涣散而模糊，艰难地试图对焦。

他的脸色依旧难看如同金纸，没有半分血色，嘴唇因为长时间的昏迷和缺水而干裂爆皮，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珠。

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短促而浅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每一次吸气都需要耗费全身的力气，并且明显牵动了体内严重的伤势，带来阵阵难以忍受的剧痛。

但是！在那双勉强睁开的、浑浊的眼眸深处，却确凿无疑地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无比顽强的、如同野草般烧之不尽的火焰！那是不屈，是坚韧，是属于程牛独有的、哪怕身陷绝境也绝不低头的生命意志！

显然，方才朱雀圣兽归天之时，散逸出的那最精纯、最本源的生命气息与神圣波动，以及叶宣获得无上馈赠时，周身自然弥漫而出、温暖而浩瀚的力量涟漪，无形中涤荡而过，如同世间最宝贵、最对症的神药，悄然浸润了他的伤体，将他从那深不见底、冰冷彻骨的死亡深渊边缘，硬生生地、奇迹般地拽了回来！

他的视线模糊而涣散，如同蒙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着眼珠，试图看清周围这陌生而又残留着恐怖能量波动的环境。模糊的色块渐渐拼凑出依稀的轮廓——他看到了靠在不远处巨石旁，嘴角衣襟沾满血迹、喘息剧烈的薛难；看到了更远些地方，半跪在地、正对着另一个躺倒身影全力施为的苏沐；最后，他的目光艰难地挪动，看到了被叶璇小心翼翼搀扶着、虽然一身狼狈、尘土血迹混在一起、脸色苍白，但周身却隐隐流淌着一层让他都感到心悸又莫名感到无比安心的温暖赤金色光晕的叶宣……

空气中，依旧浓郁地残留着那场惊天动地大战留下的恐怖能量余波。毁灭性的、暴戾的、阴冷的气息与神圣的、温暖的、浩瀚的气息交织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诡异而压抑的氛围，即使是以程牛如今迟钝的感官，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残余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