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谐之音（2/2）

风险极大，成功率渺茫。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不同于“等死”或“被归档”的第三条路。

“赌一把。”我压低声音，快速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于胖子和陈雯，以及勉强还能听清的老鬼。

他们都被这个疯狂的想法惊呆了。

“用这张破纸？模拟疯子的频率？林子，你他妈也快疯了吧？”于胖子瞪大眼睛。

“没时间了！这是唯一可能不是‘选择’的‘选择’！”我盯着那三个凹槽，又看了看地上仿佛在微微发光的纸片，“陈雯，油灯能感应和模拟能量频率吗？像之前在金属门外那样？”

陈雯愣了一下，随即紧紧抱住油灯，眼神变得专注：“我……我不知道……但油灯现在好像……和我的联系更深了……我能感觉到它的‘意愿’……它好像……也不喜欢这里……”

不喜欢这里？油灯有了“灵”的雏形，它也在本能地抗拒“摇篮”的“归档”？

“好！”我一咬牙，“胖子，你去把那张纸捡过来，小心别弄坏了！陈雯，你准备好油灯，听我信号！老鬼……”我看向他。

老鬼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将异化的左臂勉强抬起，幽蓝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却透着一股决绝：“我……干扰他……吸引注意……”

“不行！你不能再……”

“没时间……争论……”老鬼打断我，目光看向对面升降台上的李义明，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狞笑的弧度，“想归档老子……没那么容易……”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异化左臂上那黯淡的幽蓝光芒，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变得刺眼！一股混乱、冰冷、带着强烈抗拒意志的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尖啸，朝着李义明和那根能量圆柱体冲击而去！

“检测到高强度‘不谐之音’！来源：‘冰痕’样本！威胁等级提升！”李义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的电子音，他猛地转向老鬼，眼中蓝光大盛，抬手似乎要发射光束！

就是现在！

“胖子！纸！”我低吼。

于胖子连滚爬爬地冲到秦远山身边，一把抓起那张泛黄的纸片，又连滚爬爬地冲回来，将纸塞到我手里。

纸张入手，冰凉粗糙。我将其迅速按在冰蓝色凹槽旁边的墙壁上，同时对陈雯喊道：“小雯！用灯照这张纸！感受它！模拟它最混乱的那部分‘感觉’！然后……把那种感觉，导向那个暗红色的凹槽！”

我选择暗红色，是因为它代表着“污染”与“异变”，与纸张上记录的“错误共鸣”、“疯狂”、“陷阱”可能最具关联性，也最可能引发“错误”或“异常”反应！

陈雯脸色煞白，但眼神极其专注。她双手捧着油灯，将灯焰凑近我按在墙上的纸片。乳白色的光芒笼罩了泛黄的纸张。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油灯的光芒稳定，纸张依旧是那张纸。

但陈雯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在努力“感受”，用自己与油灯日益紧密的联系，去触碰纸张上那些癫狂文字背后可能残留的、绝望而混乱的“印记”。

对面，老鬼释放的能量冲击似乎干扰了李义明的锁定，他发射的几道蓝色光束偏了一些，打在老鬼身边的金属地面上，溅起一片火花。老鬼闷哼一声，左臂的光芒彻底熄灭，软软垂下，但他咧嘴笑着，满是鲜血。

“干扰持续……启动二级‘静默’……”李义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他脚下的升降台开始加速，朝着我们这边移动！

时间到了！或者说，没时间了！

“小雯！”我急吼。

“我……我感觉到了！”陈雯忽然睁开眼睛，眼中竟然也闪过一丝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近乎狂乱的光芒！她手中的油灯，灯焰猛地跳动，颜色竟然从纯净的乳白，瞬间混杂进了一丝暗红和污浊的灰黄色！仿佛吸收了纸张上那些疯狂、错误、绝望的“气息”！

“就是现在！”她尖叫一声，将油灯那变得混乱污浊的灯焰，猛地对准了那个暗红色的凹槽！

灯焰没有直接接触凹槽，但一股扭曲的、极不稳定的、混合着“净源”、“疯狂”、“错误共鸣”的怪异能量流，如同一条毒蛇，猛地钻入了暗红色凹槽之中！

凹槽内的暗红光晕，骤然变得明亮、狂暴！仿佛一滴冷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高熵混乱能量注入！协议冲突！‘暮霭归档大厅’入口通道发生逻辑错误！启动紧急隔离程序！”

李义明急促的电子音响起，他脚下的升降台猛地停住！整个圆筒空间内，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炸响！红光疯狂闪烁！

那扇带有暗红色凹槽的金属门，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门缝处，不是正常打开，而是……迸射出一股紊乱的、暗红与漆黑交织的能量乱流！门周围的墙壁，亮起密集的、试图压制和修复的淡金色纹路，但与门内涌出的混乱能量激烈对抗！

“就是那道门！进去！”我已经顾不上思考门后是什么了，总比留在这里被“静默”或归档强！

于胖子扛起昏迷的葛艳，我背起几乎失去意识的老鬼，陈雯收起油灯，我们三人，朝着那扇正在扭曲、迸发混乱能量的金属门，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身后，是李义明冰冷的怒喝和急促靠近的升降台声音，以及漫天闪烁的红光和刺耳警报。

前方，是未知的、因“错误”而打开的、可能通往更深地狱的……

混乱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