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冰隙歧路（2/2）
李义明和另一名队员也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冻得脸色青紫，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个奇异的冰晶世界。
老鬼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他看起来比我们好一些，那只异化的左臂在冰洞的幽蓝光芒映照下，光路的流转似乎变得更加活跃、明亮。他环顾四周，眼中幽蓝火焰静静燃烧，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能量转移通道的另一端。”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冰洞中带着奇特的回音，“这里……应该是‘遗忘之谷’地下深处，一条古老冰河的源头冰室，或者……是某处与‘冰封之眼’能量场相连的‘前置节点’。”
与“冰封之眼”相连？！
我们心头一震。难道阴差阳错，我们竟然直接跳过了“遗忘之谷”的大部分路程，来到了接近目标的地方？！
“看那里！”陈雯忽然指着冰洞一侧的冰壁。
只见在平滑的冰壁上，距离地面约两米高的位置，竟然刻着几行极其古老、已经快被冰晶生长覆盖的铭文！铭文的字体，正是那种与“古纹”同源的古老文字！
陈雯不顾严寒，凑近仔细辨认，声音因为寒冷和激动而发颤：
“……循此寒径，可达玄冥……三试炼过，方见真眼……慎之……慎之……”
寒径？玄冥？三试炼？真眼？
这似乎是……指引前往“冰封之眼”的路径和警告！
而在铭文的下方，冰壁上，有三个并排的、深不见底的、直径约一米的圆形冰洞！三个冰洞一模一样，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方，洞口边缘凝结着尖锐的冰凌，散发出几乎相同的、深入骨髓的寒气。
三选一？这就是所谓的“三试炼”入口？
“我们……必须选一个进去？”李义明声音发颤，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老鬼走到三个冰洞前，异化的左臂依次悬停在每个洞口上方，似乎在感应其中的能量差异。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能量场完全一样，都被‘玄冰’和某种强大的禁制屏蔽，无法分辨。铭文的意思是，只有通过‘试炼’，才能见到‘真眼’。这三条路，可能都通向试炼，但内容不同，也可能只有一条是生路，另外两条是死路。”
这简直是最糟糕的选择题！没有提示，没有线索，纯粹赌命！
“那……那怎么办？随便选一个？”于胖子问。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昏迷的秦远山，忽然再次发出了声音！
这一次，不是胡言乱语，而是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三个字，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
“……左……冰心……”
左？冰心？
是指左边的冰洞吗？冰心是什么意思？是试炼的内容？还是……通过的关键？
秦远山说完这三个字，头一歪，再次彻底昏迷过去，气息更加微弱，仿佛刚才那句话耗尽了他最后的生命力。
“他……他在提示我们？”陈雯难以置信地看着秦远山，“他被污染时‘看’到的信息碎片里，有关于这里的？”
“可信吗？”我皱眉。秦远山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他的话可能是提示，也可能是误导，甚至可能是那污染力量故意设下的陷阱。
老鬼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三个冰洞和秦远山之间来回移动。最终，他看向左边那个冰洞。
“没有其他线索。姑且……信他一次。”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决断，“时间不多，低温会迅速消耗我们的体力和生命。必须尽快行动。”
他率先走到左边冰洞前，异化的左臂再次按在洞口边缘的冰壁上。这一次，他没有激发能量，只是静静地感应着。
几秒钟后，他收回手，回头看向我们，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里面……非常危险。能量反应复杂，有极强的低温场、精神干扰、以及……某种古老的、冰冷的‘意志’。进去之后，生死各安天命。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留下。但留下，意味着要面对可能追进来的玉罗刹，以及这冰洞本身缓慢的死亡。”
留下是等死，进去是冒险。
没有退路。
“我进去。”陈雯第一个表态，紧紧抱着油灯。
“我也去！”于胖子咬牙道。
我和李义明他们也纷纷点头。担架无法带入狭窄的冰洞，我们只能将葛艳和秦远山用能找到的最厚兽皮包裹好，暂时安置在冰洞入口旁一处相对背风的冰凹里，希望能撑到我们出来（如果能出来的话）。
做完这些，我们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同伴，深吸一口冰冷的、仿佛能冻裂肺叶的空气，握紧了简陋的武器。
老鬼打头，我们依次钻进了左边那个黑黢黢的、散发着致命寒气的冰洞。
冰洞内部并非笔直，而是曲折向下，坡度很陡。洞壁完全由光滑坚硬的冰构成，必须手脚并用才能攀爬，稍有不慎就会滑落深渊。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寒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顺着衣物的缝隙钻进来，疯狂掠夺着体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肺叶像被冰渣填满。
黑暗笼罩，只有冰壁本身散发的微弱幽蓝光芒，勉强勾勒出前方的轮廓。死寂，只有我们攀爬时冰屑掉落的轻微声响，以及牙齿不受控制打颤的声音。
不知向下攀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芒——不是冰壁的幽蓝，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刺眼、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冰蓝色强光！
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到极致的“意志”，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那光芒的源头涌来，瞬间席卷了我们！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存在的宣告，一种亘古的孤寂与寒冷，一种不容侵犯、不容亵渎的威严！
在这股“意志”的冲刷下，我们仿佛变成了赤身裸体站在北极风暴中的蝼蚁，连思维都要被冻结、瓦解！
“坚持住！集中精神！别被它同化！”老鬼的低吼声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他异化的左臂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幽蓝光芒，如同礁石般勉强抵挡着那冰寒意志的冲击！
我们拼命咬紧牙关，集中全部心神，抵抗着那仿佛要将我们意识都冻结的恐怖威压，一点一点，朝着那冰蓝色强光的源头，挪去。
终于，爬出了狭窄的冰洞通道。
眼前，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冰蓝色的、梦幻般的……地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