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帝国的崩塌（2/2）

数据投影的声音开始出现杂音，断断续续。它的形象也开始从边缘溃散，化作更多游离的数据流光点。

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它似乎“看”向了那根凝滞的能量圆柱，又似乎穿透了塔壁，“看”向了外面燃烧的、混乱的、却又有无数真实情感在呐喊的城市。那冰冷的数据眼眸深处，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抹极其拟人化的、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神色——像是最精密的逻辑模型在崩溃前，终于触及了某个它永远无法用算法理解的边界。

然后，那个由数据构成的、年轻的陆天明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了他在这个世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不是通过声音，而是直接化为一段信息流，烙印在了这方空间，也仿佛回荡在演都那正在崩溃的庞大网络深处：

“真实……”

“……果然是最危险的变量……”

声音很轻，带着数据特有的轻微失真，却蕴含着一种穷尽所有计算后、最终不得不承认失败的、深沉的疲惫，以及一丝……或许连这数据投影本身都无法理解的、对“不可计算之物”的敬畏。

话音落下。

数据投影彻底崩解，化为无数细碎的、失去活力的光点，如同逆向升起的蓝色雪花，飘散了几下，便无声无息地消融在充满毁灭性能量躁动的空气里。

一同消散的，似乎还有某种笼罩演都数十年的、无形的、追求绝对控制与秩序的冰冷意志。

陆天明，连同他数据层面的最后痕迹，彻底消亡了。

他所构建的、以情绪剥削和数据控制为根基的庞大帝国，在其缔造者死亡的这一刻，其核心支柱已然崩塌。剩下的，不过是惯性运转的残骸和等待清理的废墟。

“星灿！”

林珂珂带着哭腔的呼喊终于冲破能量威压的阻碍传来。她和梅等人正拼命往这边跑，脸上交织着狂喜、担忧和难以置信。

丁星灿从与数据投影对视的短暂失神中惊醒，猛地甩了甩头，将那一丝空茫和复杂情绪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霍然转身，目光死死盯住那根越来越不稳定的能量圆柱。凝滞的白色光芒内部，开始出现黑色闪电般的紊乱能量裂纹，嗡嗡声变得尖锐刺耳，整个圆柱体都在微微震颤，仿佛随时会炸裂开来！

陆天明死了，但“欧米伽协议”这个被启动的毁灭程序，并未停止！它失去了最高权限者的直接控制，反而可能因为系统紊乱和那股受害者集体潜意识的持续抗拒，变得更加不可预测和危险！

必须立刻终止它！

丁星灿的目光，锁定在圆柱基座上那块主控面板。屏幕上，代表协议进度的倒计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疯狂跳动的错误代码和急剧攀升的能量读数警告。

他踉跄着扑到面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