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民心所向（2/2）

“是继续躲在谎言和麻木后面，等待被‘净化’，被‘淘汰’？还是和我们一样，哪怕手无寸铁，哪怕伤痕累累，也要挺直脊梁，用你们真实的愤怒、真实的悲伤、以及内心深处从未熄灭的、对‘生’的真实渴望——去战斗？！”

他最后的声音，几乎是用生命在呐喊：

“这座城市，不是陆天明的城市！是我们的城市！这里的未来，不应该由一个疯狂的‘神’来决定！应该由每一个活着的、真实的‘人’来决定！”

“你们——还愿意继续沉默吗？！”

广播，到此戛然而止。

丁星灿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晃了晃，被林珂珂用力扶住。

废墟之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火焰的噼啪声，以及……远方越来越近的、冰冷的金属脚步声。

但在这死寂之中，某种东西，正在这座濒临破碎的城市深处，悄然改变。

一些原本躲在家中瑟瑟发抖的人，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一些原本在街头盲目破坏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逐渐聚焦。

一些原本对官方还抱有一丝幻想的人，最后那根弦，悄然崩断。

不是所有人都立刻拿起了武器。

但无数颗被真相刺痛、被话语点燃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沉默，不再是选择。

街垒前方，第一排武装机器人已经进入了最佳射程，猩红的扫描眼锁定了废墟上的众人。

而与此同时，在机器人部队的后方街道，在两侧的废墟楼宇中，在更远的街区……星星点点的火光，开始亮起。那不是爆炸，而是人们点燃的火把，打开的强光手电，甚至是砸碎橱窗后点燃的布料。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

很快，连成了线。

最终，汇聚成了片。

如同黑暗的潮水中，升起了无数微弱的、却倔强不肯熄灭的星辰。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某个破碎的窗口后传来，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

“老子活了七十年……不想临了……还当个糊涂鬼！”

紧接着，一个瓦罐从楼上砸下，在一台机器人脚下爆开，虽然毫无杀伤力，却像是一个信号。

“跟他们拼了！”

“为了我弟弟！”

“为了阿默！”

“为了……我们自己！”

呼喊声，起初零落，继而汇聚，最终如同滚雪球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更多的人从藏身处走出，他们手中或许只有棍棒、石块、燃烧瓶，但他们的眼中，燃烧着丁星灿用生命点燃的火焰——真实的愤怒，真实的渴望！

民心，在血与火中，悄然转向。

冰冷的钢铁洪流前方，升起的是一片由血肉之躯和沸腾意志组成的、不可预测的……人海。

丁星灿看着眼前这一切，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做到了。

他点燃了火种。

现在，是燎原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