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克里格生活(2/2)
但结果总是一次次失望的开始。他的问题往往得到的是教条式的背诵,或是关于如何更有效赴死的探讨。他们的灵魂仿佛被沉重的“罪孽”枷锁完全封死,无法产生一丝一毫属于个人的涟漪。
直到他遇到了布里福。
编号列兵010/0,布里福(Brivoff)编号列兵010/0,这个名字源于古泰拉语中“勇气”一词的变体。他来自一支几乎打光编制的克里格骑兵部队。起初,他对农博特主动的交流表现出明显的抵触,如同所有克里格那样,将任何非必要的社交视为对纪律的潜在威胁。
转机发生在一个共同执勤的夜晚。
农博特没有问及日常或教条,而是罕见地谈起了“理想”,那些宏大、遥远、甚至有些狂妄的梦想——比如为帝皇的胜利点燃一场足以照亮整个星系的盛大焰火。
出乎意料地,布里福沉默了片刻,面罩下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叹息。他低声回应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同样不切实际的“理想”——他希望有一天能骑着自己的伙伴(生化马——布里福私下叫她康汀),冲过一片从未被战火污染过的、开满某种蓝色花朵的原野。
论同胞的理想过于异端,自己该如何回复这件事。
那一刻,某种坚冰被打破了。基于对“理想”这份奢侈品的共同(哪怕是微弱)的认知,布里福开始慢慢接纳这位与众不同的同胞了。
他们最常去的地方,是那座已被修缮一新的公园。汉克·爱尔士的墓碑依然矗立,周围的环境整洁而肃穆,看上去经常有人打扫。在这里,他们开始了频繁的、关于“死亡”与“赎罪”的探讨。
与许多因无法战死沙场而感到痛苦和焦虑的克里格不同,布里福有着一种独特的认知:
“活着,本身就是帝皇最大的认可与恕罪。每一场我们从统计学上必死的战役中存活下来,都意味着帝皇认为我们还有未完成的使命(黄老汉点赞),我们的赎罪尚未到头。”
他看着农博特,语气是一种纯粹的、不带嫉妒的感叹:
“你可真幸运啊!农博特!每一次都能从最绝望的战斗中活下来!这一定是帝皇对你格外垂青!”
农博特面对这种感叹,往往不知如何回应。他只能将话题引向那片由枪械组成的坟墓中最特殊的那块,带有墓碑的墓地,向布里福讲述了那位卡迪安士兵汉克的故事,讲述他的忠诚、他的战友,以及他生前般战死的结局。
望着汉克的墓碑,农博特感慨:
“或许…我们也应该有一座这样的坟墓。不是为了纪念胜利,只是为了标记…存在过。不管这在他们看来,有没有价值。”
布里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沉默了。
公园里微风拂过,带来远处工程机械的轰鸣和新土的气息。两个克里格士兵,站在象征着一个外邦人死亡的墓碑前,思考着关于自身存在与纪念的意义。在这片依旧被赎罪阴影笼罩的土地上,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近乎异端的思考,如同巨石下悄然萌发的嫩芽,脆弱,却蕴含着打破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