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焦渴炼狱(2/2)
陈默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他双手用力撑起身体,翻越栏杆!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陈默此刻站在了五楼阳台外面。陈默伸长脖子向内张望,客厅不大,约莫十五六平米,采光主要依赖阳台,但因窗帘半掩,室内光线昏暗,如同笼罩在一层灰黄的薄纱下。没有看到丧尸活动的踪迹,陈默一眼便看到了入户门旁边的饮水机…
推开那扇通往客厅的老旧玻璃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呻吟),一股混合着灰尘、陈旧家具、淡淡药味以及若有若无食物匮乏气息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
然而,总觉得有东西盯着自己,陈默扭头一看,在靠墙的一张破旧躺椅上,蜷缩着一个极其瘦弱的身影。那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人,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双眼紧闭,似乎处于昏睡或极度虚弱的状态,对阳台的动静毫无反应。
“啊?!!”冷不丁看到这面容枯槁的老人,陈默吓了一大跳,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尸体?鬼?丧尸?
就在这时,背后一股劲风传来,陈默本能一侧身,一把剪刀扑了个空…
陈默定睛一看!
只见左侧墙角扑出一个人影,一张极其年轻、却写满了恐惧和决绝的脸庞出现在眼前!那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孩,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天生丽质。此刻,那双本该清澈灵动的大眼睛里,却充满了血丝和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恐慌!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厨房剪刀!锋利的刀尖正对着陈默!
“滚出去!不然…不然我杀了你!”女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但握着剪刀的手却异常用力,指节发白。
陈默的心反而安定下来。屋里有活人!那躺椅上的老人既不是鬼,也不是死人,当然也不是丧尸了。
“别…别冲动!”陈默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我…我不是坏人!我是逃难的!外面全是丧尸!我…我只是想找点水…”他艰难地抬起鲜血淋漓的右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你先滚出去!”女孩显然不信,情绪更加激动,剪刀的刀尖因她手臂的颤抖而微微晃动,“爷爷…爷爷…”她下意识看向陈默身后的躺椅,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担忧。
原来如此!这女孩是为了照顾无法行动的老人,才没有逃走!天台上那些泡沫箱和灶台,可能是女孩在煤气耗尽后自己搭建的生存痕迹!
陈默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同情、敬佩,还有更深的焦渴。他必须拿到水!
“我真的…只是想要点水…”陈默的声音更加微弱,带着一种濒死的哀求,“我快渴死了…我的同伴…也在上面…快渴死了…求求你…”
也许是陈默此刻极度狼狈、鲜血淋漓、奄奄一息的样子实在不像威胁;也许是他眼中那纯粹的、如同沙漠旅人般的绝望渴求触动了她;又或许是她回头看到爷爷那毫无生气的样子,让她紧绷的神经出现了一丝松动…
陈默刚向前走了一步,女孩尖叫着,闭着眼睛,将手中的剪刀再次狠狠刺向陈默!
剪刀从陈默的手臂划过,他闷哼一声!左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女孩握着剪刀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女孩痛呼一声,剪刀脱手掉在地上!
陈默顺势向前一扑!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制伏她!巨大的冲力将女孩撞得向后踉跄!
两人同时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客厅的旧沙发上!
“嘭!”灰尘四溅!
陈默在下坠的瞬间,下意识地翻转身体,试图避免直接压到女孩。然而,混乱中,他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压在了女孩的身上!他的左手死死按住了女孩试图挣扎的双手手腕,将其固定在头顶上方!右手的剧痛让他无法支撑,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女孩柔软的胸腹之间!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汗水、灰尘和一丝少女特有体香的气息钻入陈默的鼻腔。身下传来的温软触感,与他浑身血污、剧痛和干渴的狼狈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陈默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剧烈的心跳和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脖颈上。女孩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近在咫尺地看着陈默沾满血污、汗水、灰尘,因痛苦和干渴而扭曲的脸庞。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从极致的惊恐,变成了极度的羞愤和屈辱!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瞬间涌了出来!
“放开我!流氓!”女孩带着哭腔说到,身体剧烈地扭动着,试图挣脱。但陈默的左手如同铁钳,死死地压着她的手腕,虚脱的身体重量也让她难以撼动。
陈默也懵了!他完全没料到会变成这样!身下温软的触感、少女的体香、近在咫尺的泪眼和因羞愤而涨红的脸颊…这一切都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尴尬、慌乱、不知所措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凶戾和求生的急切!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在发烫!
“我…我不是…”陈默慌乱地想解释,想立刻爬起来,但右手钻心的剧痛和身体的极度虚弱让他一时使不上力,反而在挣扎中与身下女孩的身体产生了更多尴尬的摩擦。
“呜…爷爷…”女孩放弃了挣扎,绝望的大哭起来,泪水打湿了蒙尘的沙发罩。
就在这时,躺椅上的老人发出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声音:“小…小晚…别…别怕…” 他抬起手撑住躺椅,试图站起身来。
这微弱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惊醒了尴尬中的两人!
**水!生命之源!**
陈默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用尽全身力气,从女孩身上翻滚下来,重重地摔在沙发旁的地板上!牵扯到刚才爬楼时手臂和手掌摩擦出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女孩——林晚,也立刻蜷缩起来,双手抱胸,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泪眼婆娑,充满恨意和恐惧地盯着陈默。
“对…对不起!”陈默顾不上疼痛,挣扎着坐起来,语无伦次地解释,声音嘶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想要点水!我们是逃避尸潮来到这里的,我们在天台山住了7天,水喝完了…快渴死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
林晚咬着嘴唇,泪眼朦胧地看着陈默狼狈不堪、浑身是血、嘴唇干裂爆皮的样子。他眼中那份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焦渴不似作伪。她又看了看躺椅上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的爷爷,再看看地上那把带血的剪刀…
似乎相信了他。
“水…给他水…”老人极其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枯槁的手指极其艰难地、微微指向客厅角落还有半桶水的饮水机。
林晚也看向饮水机,又看看陈默,眼神复杂。她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对爷爷的担忧和眼前这个人哀求占了上风。她从沙发上下来,小心翼翼地绕过陈默,走到饮水机旁,给陈默倒了一大碗水。
“可以…可以给你一点…”林晚的声音依旧带着警惕,但不再那么尖锐,“但…但你要保证…不能伤害我和爷爷…”
“我保证!我保证!”陈默真诚的说到。
“别动!”林晚低喝一声,端着碗,警惕地走到距离陈默几步远的地方,将水放在地上,又迅速退后。“喝吧。”
陈默再也顾不上任何形象和矜持!迫不及待的接过碗,清凉的水波荡漾,倒映着他自己扭曲而渴望的脸!
他颤抖着,将碗凑到干裂出血的唇边。当第一滴清凉的液体触碰舌尖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电流般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干涸到麻木的味蕾被瞬间激活!
他再也忍不住,仰起头,如同沙漠中干渴了百年的旅人,贪婪地、大口地、疯狂地将清凉的水灌入喉咙!
“咕咚!咕咚!咕咚!”
吞咽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清凉的水流如同甘霖,顺着干裂灼痛的食道汹涌而下,瞬间浇灭了喉咙深处那团燃烧了三天三夜的烈火!水流冲刷着苦涩的口腔,滋润着干涸的粘膜,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舒爽感!胃袋如同久旱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这生命的源泉,绞扭的疼痛瞬间缓解!
陈默喝得太急,
一碗水,很快见底。喉咙的灼痛感大大减轻,但干渴并未完全解除,反而因为水的滋润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贪婪!身体在疯狂地索取更多!
“再…再给我一碗…可以吗…”陈默抬起头,声音依旧嘶哑。
林晚看着他那副如同饿鬼投胎般的模样,眼神中的警惕被一种复杂的怜悯取代。她又接了一碗水,放在地上。
这一次,他稍微控制了一下速度,让水流更充分地滋润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清凉的感觉从胃部蔓延向四肢百骸,麻木的神经开始复苏,眩晕感减轻了不少。他感觉流失的力量,正随着水分的补充,一丝丝地回到身体里。
两碗水下肚,陈默才感觉那股要命的焦渴被暂时压了下去。他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背靠着沙发坐下来,感觉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谢谢…”他看着林晚,声音真诚了许,“真的…谢谢你…”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又接了一碗水,走到躺椅边,小心翼翼地扶起爷爷虚弱的头,用小勺子一点点地喂老人喝水。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林晚喂完爷爷水,回头看到陈默龇牙咧嘴、笨手笨脚处理伤口的样子,眼神微微闪烁。她默默地走到一个柜子前,拿出一个同样落满灰尘的小医药箱(里面只有些过期的感冒药和一小卷纱布、一点红药水),走到陈默面前,放在地上。
“用…用这个吧…”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别扭,但敌意明显减弱了。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感激地点点头:“谢谢!”
“我叫陈默。”他包扎完毕,主动开口,声音虽然嘶哑,但清晰了许多,“上面天台上,还有我的两个同伴,一个老兵,张卫国,一个医生,苏晴。我们被困在上面7天了,断水3天了,实在没水了,我才冒险爬下来…”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
“林晚。”女孩低声道,指了指躺椅上的老人,“这是我爷爷…他…他中风了…走不了…”她的眼圈又红了。
陈默看着这对相依为命、在末日中挣扎求生的祖孙,心中充满了同情和敬意。“你们…还有多少水?食物呢?”
林晚的眼神黯淡下来:“就这些…省着喝,够我和爷爷撑几天…吃的…”她指了指厨房方向,“只有小半袋米…和…和天台上那点菜…”她苦涩地低下头。
“我们还有些干粮,只是没水了,没水活不了”陈默说。末日之下,每个人的生存都如此艰难。他看了看那半桶水,又想到天台上同样濒临绝境的张叔和晴姐。
“林晚…”陈默深吸一口气,看着女孩的眼睛,“水…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我…我带给上面的同伴!他们真的快不行了!特别是苏医生!”他的语气带着恳求。我们可以一起生存下去,我带你们走
林晚咬着嘴唇,内心剧烈挣扎。水是他们活下去的命根子。但陈默眼中的真诚和恳求,让她无法狠心拒绝。而且…一起走?爷爷这个样子,怎么走?
“小晚…给…给他们吧…”躺椅上的老人极其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浑浊的眼睛看着陈默,似乎想表达什么,“水…大家一起…才能活…”老人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智慧。
爷爷的话,让林晚下定了决心。她转头看着陈默道,让他们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