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尸潮天倾（2/2）
陈默用力拉开了仓库通往农民巷的铁门。三人迅速穿过农民巷，来到那堵伪装好的“城墙”前。
张卫国小心翼翼地移开几个掩盖洞口的纸箱，露出了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散发着外面世界腐臭气息的洞口。
“我先过！”张卫国低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将消防斧先递出去，然后矮身，像一头矫健的豹子，迅速钻了出去。他警惕地扫视着外面堆满杂物的小巷。
“安全！苏医生，快！”
苏晴咬紧牙关，也学着矮身钻了出去。陈默紧随其后。
当陈默的双脚重新踏上超市后巷那冰冷、布满垃圾和污秽的地面时，一股巨大的、混合着自由与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被伪装好的洞口，以及洞口后他们曾经视为堡垒的农民巷和仓库——那短暂的家园。他知道，也许再也回不去了。
“走！”张卫国低沉的声音如同命令。
三人立刻按照计划，右拐，冲进了那条更加狭窄、阴暗、堆满废弃建材和垃圾的“螺丝巷”。巷子深处，几只游荡的丧尸被惊动，发出嘶吼，摇晃着转过身来。
张卫国没有浪费燃烧瓶，他低吼一声：“跟紧！”率先冲了过去！消防斧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而狠辣地劈砍！陈默护在苏晴身侧，手中的钢管狠狠砸向另一只靠近的丧尸膝盖！
污血飞溅！短暂的搏斗后，几只丧尸倒毙。三人毫不停留，踩着丧尸的残骸，向着巷子深处，向着西边，向着那渺茫的希望和更深的尸骸地狱，开始了亡命的狂奔！
身后，超市的方向，那低沉的、毁灭性的嗡鸣声已经清晰可闻，如同海啸来临前压抑的咆哮，预示着那吞噬一切的死亡浪潮，即将降临。他们跑在风暴的边缘，每一步，都在与死神赛跑。虽然暴风雨移动缓慢，但他时刻不停，不用休息，驱赶着所有生物向西移动，而农民巷堡垒，那短暂的避风港，已被彻底抛在身后，即将被无尽的尸潮彻底淹没。
从狗洞钻出的那一刻，熟悉的腐臭味混合着城市废墟特有的尘埃与垃圾发酵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污水般灌入鼻腔。半个月“堡垒”生活的短暂安逸被彻底撕碎，重新暴露在毫无遮拦的末日荒野中，巨大的落差感让三人心脏都猛地一缩。阳光透过破损的建筑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非但不能带来暖意，反而将断壁残垣间的阴影衬得更加幽深可怖，仿佛随时会扑出择人而噬的怪物。
“螺丝巷”狭窄、曲折，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污水在坑洼的地面积聚，散发着恶臭。几只无目的徘徊的丧尸被脚步声惊动，立刻发出嘶哑的咆哮，拖着残缺的躯体扑来。
“跟紧！”张卫国低吼，如同出闸的猛虎，消防斧划出一道寒光！噗嗤！一只丧尸的头颅如同烂西瓜般爆开。他没有丝毫停留，侧身闪过另一只丧尸的扑抓，斧柄狠狠捣在它的咽喉，将其撞得倒飞出去，砸翻了后面的几只。
陈默护在苏晴侧翼，手中的钢管带着风声横扫！砰！砸碎了一只从侧面阴影里扑出的丧尸膝盖骨。丧尸倒地，陈默立刻补上一记狠戳，钢管穿透了它的眼眶。污血溅到他的裤腿上，带来一阵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恶心的尸体，紧紧跟在张卫国身后。
苏晴脸色苍白，双手紧握着那根削尖的木棍（她没换武器），呼吸急促。她努力跟上两人的步伐，舒适的坡跟凉鞋早已丢弃，换上了从堡垒带出来的结实平底鞋，但踩在湿滑的垃圾和碎玻璃上依旧踉踉跄跄。每一次丧尸的嘶吼和近在咫尺的搏杀，都让她身体紧绷，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路。
狼狈，是此刻最真实的写照。汗水混杂着灰尘和溅上的污血，糊满了三人的脸。沉重的背包压得肩膀酸痛，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半个月来被苏晴打理得相对整洁的衣物，此刻已沾满污渍和划痕。他们不再是堡垒里那支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的小队，更像是被狼群驱赶、慌不择路的惊弓之鸟。失去了坚固墙壁的庇护，每一道阴影、每一个拐角都充满了致命的未知。
“左转！进‘柳条胡同’！那边更窄，丧尸少！”张卫国根据记忆快速指挥，声音带着喘息。他像一头经验丰富的头狼，在城市的钢筋水泥丛林里本能地寻找着最隐蔽、阻碍最小的路径。
柳条胡同名副其实，狭窄得仅容两人并肩，两侧是高耸的、布满爬山虎和裂缝的旧墙。光线更加昏暗。刚冲进去十几米，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密集的嘶吼和沉重的脚步声！
“不好！有尸群！”张卫国猛地刹住脚步，脸色剧变。只见前方胡同拐角处，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二三十只丧尸挤在一起，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去路，正相互推挤着、嘶吼着！它们显然也听到了三人的动静，不少已经开始转向！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尸潮的嗡鸣声越来越近）！狭窄的胡同几乎无处可躲！
“燃烧瓶！”张卫国当机立断，声音嘶哑而决绝。他迅速从背包外侧掏出一个简易燃烧瓶，扯掉缠绕瓶口的布条引信，用打火机（堡垒里找到的宝贵资源）点燃！
“扔！”他低吼一声，用尽全力将燃烧着火焰的酒瓶狠狠掷向尸群最密集的拐角处！
轰——！
酒瓶精准地在尸群上方炸开！高度酒精混合着油脂瞬间猛烈燃烧！橘红色的火焰如同恶魔之口，瞬间吞噬了最前面的几只丧尸！它们顿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点燃了周围更多的同类！一股混合着烤肉焦糊和尸臭的、令人作呕到极点的浓烟腾空而起！
“趁现在！冲过去！别管两边的！捂住口鼻！”张卫国怒吼，一把将还在发愣的苏晴往前推！他自己挥舞着消防斧，如同燃烧的复仇战神，率先冲入那片火海与混乱！
高温和浓烟扑面而来！火焰舔舐着两侧的墙壁，发出噼啪的爆响。燃烧的丧尸如同人形火炬，在狭窄的胡同里疯狂地冲撞、倒下！滚烫的油滴和火星四处飞溅！陈默感到裸露的皮肤一阵灼痛，浓烟呛得他几乎窒息。他死死捂住口鼻，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视线一片模糊。他只能紧紧跟着前方张卫国模糊的身影，机械地挥舞着钢管，砸开那些侥幸没被点燃、但被混乱撞得东倒西歪的丧尸。
苏晴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眼睛刺痛得无法睁开，只能被陈默半拖半拽着往前冲。她感到脚下一绊，似乎踩到了什么软绵绵、还在燃烧的东西，一股难以形容的触感和气味让她几乎晕厥。
地狱般的十几秒！三人如同穿过炼狱的熔炉！当终于冲出浓烟笼罩的区域，重新呼吸到相对“新鲜”的空气时，每个人都狼狈到了极点。陈默的头发被燎焦了一缕，手臂和脸颊被烫出几个水泡。苏晴的裤脚被烧穿了几个洞，小腿皮肤红肿。张卫国后背的夹克冒着烟，被他迅速拍灭。
来不及喘息！身后火场里依旧有丧尸在燃烧嘶嚎，更远处，尸潮那令人心悸的嗡鸣声仿佛就在下一个街区！
“快走！火挡不了多久！还会引来更多！”张卫国抹了一把被熏黑的脸，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三人跌跌撞撞，继续沿着胡同向西狂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和浓烟的残留气息，每一次落脚都感觉双腿像灌了铅。失去庇护所的代价，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们暴露在危险中，脆弱不堪，每一次遭遇战都消耗巨大，每一次逃脱都伤痕累累。
**冲出重围，新的危机**
依靠张卫国对地形的熟悉和燃烧瓶制造的混乱，他们险之又险地穿过了几条丧尸相对密集的街区。每一次绕行、每一次强行突破，都伴随着搏杀、奔跑和巨大的体力消耗。背包里的水和食物在快速消耗，苏晴的急救包也处理了几次不算严重但火辣辣疼痛的烫伤和擦伤。
终于，当他们冲出一条满是废弃车辆的支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出现在眼前——这里似乎是旧城改造的拆迁区，大片低矮的平房被推倒，形成了一片瓦砾和杂草丛生的废墟空地。空地边缘，是一道锈迹斑斑、勉强围拢的铁丝网，再远处，是城市边缘稀疏的树林和隐约可见的郊区公路。
“穿过这片空地！到树林里！能暂时甩掉它们！”张卫国指着前方，声音带着疲惫的兴奋。空地视野开阔，虽然也零星散布着一些游荡的丧尸，但比起狭窄逼仄、危机四伏的街巷，这里至少能跑起来，有机会拉开距离！
三人精神一振，鼓起最后的力气，冲入这片开阔的废墟。瓦砾硌脚，杂草绊腿，但相对平坦的地形让他们奔跑的速度快了不少。他们如同三道狼狈却迅疾的影子，在废墟中穿梭，尽量避开那些游荡的丧尸。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到空地中央时，异变陡生！
“嗷呜——！”
一声凄厉、充满野性的嚎叫，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破了尸潮的嗡鸣！
只见空地边缘，那片稀疏的树林阴影里，猛地窜出七八道迅捷无比的黑影！是棚户区饥饿的土狗，它们体型比宠物犬大的多，动作矫健、四肢着地，速度快得惊人！它们的目标，赫然是空地中央奔跑的三人！
“是狗！野狗！”苏晴失声惊叫，声音带着绝望！她看得最清楚，那些黑影肌肉虬结，皮毛肮脏，它们的眼睛闪烁着疯狂嗜血的猩红光芒，涎水如同粘稠的丝线，从咧开的、布满尖利獠牙的嘴里不断滴落！饥饿让这些流浪狗迅速野化，变成了比丧尸更迅捷、更狡猾、更具攻击性的掠食者！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几个纵跃，就拉近了与三人的距离！那充满野性的嚎叫和腥风，瞬间将三人逼入绝境！前有恶犬拦截，后有尸潮追赶，空旷的废墟之上，他们避无可避！
“快！背靠背！”张卫国目眦欲裂，三人做出了唯一能做并且绝望的反应。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将苏晴护在身后，自己面朝扑来的犬群，消防斧横在胸前！陈默也立刻反应过来，强忍着恐惧，紧握钢管，与张卫国形成犄角之势，将苏晴护在中间。
跑是跑不过这些畜生的！只能拼了！
为首的恶犬，体型最大，它低吼一声，后腿猛蹬地面，带着一股腥风，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张卫国！血盆大口直咬咽喉！
张卫国眼神冰冷，不退反进！在恶犬腾空的瞬间，他身体猛地一矮，消防斧带着全身的力量，自下而上狠狠撩起！
“噗嗤——！”
锋利的斧刃精准地剖开了恶犬相对柔软的腹部！腥臭的内脏和污血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恶犬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重重摔在地上，疯狂地抽搐着。
但这一击也彻底激怒了犬群！另外几只恶犬从不同方向同时扑上！一只扑向张卫国的侧翼，一只直取陈默的面门，还有一只狡猾地绕后，试图攻击被护在中间的苏晴！
“小心！”陈默大吼，钢管狠狠砸向扑向自己的恶犬脑袋！砰！钢管砸在坚硬的颅骨上，震得他手臂发麻！恶犬只是晃了晃头，更加凶猛地咬向他持棍的手臂！陈默狼狈地侧身闪避，手臂被锋利的犬牙划开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张卫国刚解决掉一只，另一只已经扑到近前！他来不及挥斧，只能用斧柄格挡！咔嚓！木质斧柄被恶犬的利齿咬断！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得一个趔趄！
“啊！”苏晴的尖叫响起！那只绕后的恶犬已经扑到了她的身后，腥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
陈默看得肝胆俱裂！他想救援，却被自己面前的恶犬死死缠住！张卫国也来不及回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清脆、突兀、带着金属质感的巨响，撕裂了恶犬的嘶吼和尸潮的嗡鸣！这声音是如此的不同寻常，既非丧尸的嘶嚎，也非燃烧瓶的爆燃，而是一种冰冷、精准、充满机械感的——枪声！
空气为之一振，老张逼不得已开枪，仿佛这一声枪响以后，周围的零散丧尸正向此处聚集，远处的尸潮也加快了脚步！
伴随着枪声，扑向苏晴后颈的那只恶犬，它的脑袋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半边头盖骨连同猩红的眼珠瞬间爆开！红的、白的、灰的浆液混合着碎骨，呈放射状向后喷溅！恶犬的尸体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如同破麻袋般重重砸落在苏晴脚边的瓦砾堆上，溅起的碎石打在她的裤腿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剩下的几只恶犬被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打击和巨大的声响震慑住了！它们猛地刹住扑击的势头，发出惊恐的呜咽，猩红的眼睛惊疑不定地扫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陈默、苏晴也完全僵住了！二人保持着防御姿态，惊魂未定地看着脚边爆头的恶犬尸体，又看了看还保持射击姿势的老张。
快跑，周围丧尸会聚拢过来！
枪声已响，老张再无顾忌，再次开枪射中挡在小树林前的一头体型较小的恶犬。其他恶犬眼看不敌，一哄而散。
张卫国立即带着身后二人向小树林狂奔，临走不忘捡起较小那只恶犬尸体夹到腋下一并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