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初的盟友（1/2）
粘稠、腥臭的污血顺着水果刀的刀身滴落，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砸开一朵朵暗红的花。陈默甚至来不及擦拭脸上溅到的粘稠液体，那令人头皮炸裂的“嗬嗬”声已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像一头被狼群驱赶的鹿，朝着超市深处，朝着记忆中仓库区的大致方向，不顾一切地狂奔！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超市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次落脚都仿佛在敲响自己的丧钟。身后，货架被撞倒的哗啦声、拖沓而迅捷的脚步声、兴奋嗜血的嘶吼声，交织成一首催命的交响曲，越来越近！
“左边！仓库在左边！”一个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他猛地一个急转弯，冲进一条堆满空纸箱和废弃促销展板的狭窄通道。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刷着绿漆的金属门隐约可见！门上方，一个褪色的“仓库重地 闲人免进”标牌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生的希望！陈默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冲向那扇门！
就在他距离门把手只有几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来自身后追兵，而是来自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紧闭的仓库门，竟然从里面被猛地推开了一条缝隙！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如同利剑般直射出来，瞬间刺破了通道的昏暗，也精准地笼罩了狂奔而来的陈默！
险些与门内人撞个满怀，强光让他眼前瞬间一花，脚步下意识地一滞。
“站住！别动！再动开枪了！”一个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凶狠和极度紧张的男声从门缝里炸响！那声音像砂纸摩擦，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濒临绝境的戾气。
枪？！哪儿来的枪，陈默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前有未知的威胁，后有索命的丧尸！他瞬间僵在原地，如同被钉在了死亡的十字路口。汗水混杂着血污，糊住了他的眼睛，视野一片模糊的红。
“嗬——！”
身后的嘶吼声已然近在咫尺！一只穿着破烂T恤、手臂残缺的丧尸率先从拐角扑了出来，腐烂的脸庞在昏暗光线下狰狞可怖，张开挂着碎肉的大嘴，直扑陈默的后背！
“小心后面！”一个清亮、急促的女声紧跟着响起，带着明显的惊恐和提醒。
死亡的腥风已经扑到脖颈！陈默根本来不及思考门后的威胁，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大脑！他猛地向前一扑，不是扑向门，而是扑向旁边一堆半人高的空纸箱！
“噗嗤！”丧尸扑了个空，腐烂的身体重重撞在纸箱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与此同时，“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小通道内炸开！火光一闪而逝！
陈默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流擦着头皮掠过，耳朵瞬间嗡鸣一片！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墙壁上，溅起一片水泥碎屑！
门后的男人开枪了！目标是那只扑向陈默的丧尸！子弹精准地掀开了丧尸残缺头颅的顶盖，灰白色的脑浆和污血喷溅开来！
“老张！你疯了！”女声惊怒交加。
“闭嘴！苏晴！看好门！”男人厉声吼道，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嘶哑。手电光剧烈晃动，显然持枪者的手在颤抖。
陈默被震得头晕眼花，耳朵嗡嗡作响，但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瞬间清醒。他看到了机会！趁着开枪的火光和巨响暂时震慑了后面涌来的丧尸（它们似乎对巨大声响也有瞬间的迟滞），也趁着门里两人短暂的混乱！
他像猎豹般从纸箱堆后弹射而起，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那道被推开一半的厚重金属门！
“你干什么？！”门后的男人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一个趔趄。陈默借着这股力量，如同泥鳅般硬生生挤进了门缝！
“砰！”沉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重新关上！紧接着是“咔嚓！咔嚓！”几声金属插销被迅速锁死的脆响！
门外，是瞬间被彻底激怒、如同潮水般拍打着厚重铁门的丧尸群！疯狂的嘶吼、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噪音、身体撞击的沉闷巨响，如同地狱的鼓点，震得整个仓库都在嗡嗡作响！
门内，死寂。只有三个人粗重、急促、充满戒备的喘息声。
手电筒的光束再次亮起，这次没有直射陈默的脸，而是落在地上，照亮了三人脚下一小片狼藉的区域。陈默靠着冰冷的铁门滑坐在地，剧烈喘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裂，汗水如同小溪般淌下。他抬起沾满污血和脑浆的脸，看向门内的两人。
光束的边缘，首先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那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魁梧，背脊挺得笔直，即使穿着沾满灰尘和不明污渍的黑色警服，左侧的警号510xxx。他脸上布满风霜的刻痕，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却锐利如鹰隼，死死地盯着陈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审视和一丝未消的暴戾。他手里紧握着一把老式的、枪管还在微微冒烟的54式手枪，枪口虽然微微下垂，但手指依旧紧扣在扳机上，随时可能抬起。他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硬弓，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这就是张卫国。
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她穿着一件皱巴巴、但能看出原本很漂亮的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不合身的深色外套，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苍白而疲惫的脸。她的眼神却异常复杂——有未褪的惊恐，有对张卫国刚才鲁莽开枪的后怕，更有一种医生特有的、对伤者（陈默此刻狼狈不堪、沾满血污）的职业性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她手里紧紧抓着一根从拖把上拆下来的、顶端被削尖的木棍，微微颤抖着。这是苏晴。
仓库里堆满了高大的货架，上面码放着成箱的货物，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纸箱和食物的混合气味，比外面超市的腐臭好闻得多。但此刻，这相对安全的空间里，气氛却剑拔弩张。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张卫国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带着浓重的口音，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陈默心上。他的枪口虽然没抬起，但那股压迫感让陈默毫不怀疑，自己稍有异动，子弹就会毫不留情地射过来。他看到了陈默手里那把沾满污血、缠着胶带的水果刀。
陈默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陈默…我叫陈默…就住对面小区…没吃的了…进来找物资…从卸货通道那里进来”他指了指外面疯狂撞门的丧尸群，“被它们…追进来的…卸货通道卷帘门没有关…”
“外面那些鬼东西，是你引来的？！”张卫国的眼神陡然变得更加锐利，他扭头看了看通向购物区的另一扇紧紧关闭的铁门，甚有看了看陈默旁边通往卸货区的铁门。他在这里和苏晴小心翼翼地躲藏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物资丰富的据点，结果被这个突然闯入的家伙彻底暴露了，现在前后都有丧尸堵门，怎么出去成为了一个问题！
“不…不是！我进来的时候它们就在超市里了！”陈默立刻辩解，心脏狂跳，“我只是…只是被迫干掉了一只，弄出了点动静…然后就被追着跑…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这里！”
“被迫干掉？”张卫国冷笑一声，显然不信，“就凭你？和这把水果刀？”他的目光扫过陈默脸上的污血和身上狼狈的痕迹，充满了怀疑。
“老张，他好像受伤了？”苏晴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关切。她注意到了陈默手臂上被灌木划破的伤口，以及脸上溅到的污血。“那些东西的血…有没有溅到你嘴里或者伤口里？”她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作为医生，她太清楚被感染的后果了。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抹了把脸，看着手上混合的暗红和灰白污迹，胃里一阵翻腾。“没…没有溅到嘴里！伤口是之前被树枝刮的，应该没事！”他连忙解释，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苏晴的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瞬间挑明了末日里最恐怖的威胁——来自“同类”的猜忌和隔离。
“哼！”张卫国冷哼一声，枪口微微抬起了一寸，对准了陈默的腿。“不管有没有感染，小子，你坏了我们的好事！外面那些东西堵着门，我们谁也出不去！这里的食物，是我们先找到的，是我们活下去的保障！你凭什么进来分一杯羹？甚至可能把我们全害死！”
他上前一步，巨大的压迫感让陈默几乎喘不过气。“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自己开门出去，和你的‘朋友们’作伴！第二…”他晃了晃枪口，意思不言而喻。
“老张！你冷静点！你觉得他现在能出去吗？”苏晴急忙拉住张卫国的胳膊，声音带着恳求，“外面全是那些东西，开门就是让他去送死！而且…而且枪声会引来更多！”
“那你说怎么办？！”张卫国猛地甩开苏晴的手，情绪有些失控地低吼道，“把他留在这里？万一他感染了，变异了，在背后给我们一口怎么办？这里的食物就这么多，多一张嘴，我们可能都活不到救援来的时候！苏医生，这是末日！不是你们医院开慈善堂！”
食物！生存空间！潜在感染风险！这三个致命的问题像冰冷的铁链，瞬间勒紧了仓库内本就脆弱的空气。张卫国的逻辑冰冷而残酷，却直指末日生存的核心法则。苏晴张了张嘴，看着陈默年轻却写满惊惶和求生欲的脸，又看看外面如同擂鼓般的撞门声，一时语塞。医生的天职让她无法轻易放弃一个可能受伤的生命，但张卫国的话，又像重锤敲打着现实的残酷。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眼前这个老警察，不是在开玩笑。为了生存，为了保护他和苏晴（这个女医生似乎还有一丝恻隐之心）的据点，他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清除自己这个“不稳定因素”和“资源掠夺者”。
“等等！”陈默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嘶哑，“我有用！我对你们有用！”
“哦？”张卫国眯起眼睛，枪口依旧没有放下，带着嘲讽，“说说看，你这把水果刀能有什么用？切水果喂外面那些东西？”
“我知道超市的布局！”陈默语速飞快，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我刚才跑进来的时候，看到很多货架倒了！堵住了好几条通道！我知道哪条路丧尸最少！我还看到…看到日用品区那边有消防斧！”他指着仓库深处堆叠的货物，“还有，你们这里物资是多，但你们想过没有？我们能呆多久？空间狭小，有吃喝，拉撒都成问题，难道永远躲在仓库里等死吗？”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张卫国和苏晴头上。张卫国脸上的凶狠僵了一下，苏晴若有若无的扫视了一下远处角落他们拉和撒的地方，略显尴尬，两人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那扇在撞击下微微震颤的厚重铁门。门轴处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苏晴的脸色也更加苍白。
陈默抓住这瞬间的动摇，继续加码：“我们得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这里是卸货区，我知道就在超市最里面还有一个物资仓库！那里通向农民巷，有食品饮料，有员工宿舍，那门比这个更厚实！如果我们能冲过去，把通道堵死，把丧尸隔离在购物区，我们就能占据那里！那里面的食物和生活设施够我们撑很久！比这里安全和舒适得多！”
“员工宿舍？”苏晴眼睛一亮，看向张卫国，“老张，他说的有道理！这里…这里确实不太方便长期生活。”她看向那扇震颤的门，眼中充满了忧虑。
张卫国沉默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承认，这小子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躲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员工宿舍…那确实是个更好的堡垒。但是…冲过去？谈何容易！外面是丧尸的海洋！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能冲过去？”张卫国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枪口似乎微微下垂了一丝。“就凭你？凭苏医生？还是凭我这几颗子弹？”
“凭我们三个！”陈默斩钉截铁地说，他挣扎着站起来，尽管双腿还在发软，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你是警察，有枪，有经验！苏姐姐…是医生吧，处理伤口、识别药品肯定有用！我对超市地形熟，知道哪里有工具，知道怎么绕路！我们三个配合，才有机会！各自为战，只有死路一条！”他指向外面，“它们现在被门挡着，注意力都在这里！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等它们撞累了散开，或者引来更多，我们就真完了！”
仓库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门外丧尸不知疲倦的撞击和嘶吼，如同催命的背景音。
张卫国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内心的挣扎清晰地写在脸上。信任一个陌生人？在末日里？这风险太大了！但陈默描绘的“食品仓库+员工宿舍”蓝图，以及当前岌岌可危的处境，又像魔鬼的低语，诱惑着他去赌一把。他看了一眼苏晴，女医生咬着嘴唇，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有担忧，但也有一丝认同。
时间不多了。铁门的震颤越来越剧烈，门框边缘甚至开始有灰尘簌簌落下。
“小子，”张卫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记住你说的话！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拖后腿害了我们…”他掂了掂手中的枪，威胁之意不言而喻。“现在，把你知道的路线、障碍、丧尸分布，一五一十，给老子说清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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