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舆论风波中的试点（2/2）

祁同伟没接这句话，只回了三个字：“再看看。”

他不是不懂怎么整人。官场里那些手段，他见过，也用过。但整掉一个人并不难，难的是把事情做好；换个人上来，也未必就比原来的人强。他不想把时间都花在收拾人上，更不愿让自己变成只会整人、不会干事的干部。试点和老百姓的事，才该占他的心思。至于孙浩，他愿意再观察一次。不是替孙浩开脱，而是想弄清楚，他究竟是一时糊涂，还是已经无可挽回。

祁同伟让秘书约孙浩周三下午到市委办公室来谈。

那时，孙浩正在滨江区政府办公室看文件。接到祁同伟秘书的电话，他放下手里的材料，半晌没有说话。祁同伟没有直接发火，也没有让人当面质问，只客客气气地请他过去。孙浩明白，对方很可能已经察觉了什么，却还留着余地。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赴约。祁同伟是市委书记，也是他的上级，既然叫他去，他没有不去的道理。

周三下午，孙浩准时到了祁同伟办公室门外。秘书进去通报后，祁同伟亲自出来迎他，握手招呼：“孙区长来了，进来坐。”

“祁书记客气了。”

两人落座，秘书送来茶水便退了出去。办公室安静下来，祁同伟没有立刻提报道，而是先问起滨江区的情况，也问孙浩到任后的感受。

孙浩一一回答，言辞稳妥。他说滨江区的工作基础不错，干部队伍素质高，王书记也支持他的工作。每句话都周到得挑不出毛病。

闲聊了十来分钟，祁同伟放下茶杯，语气仍然平和：“你在省政府办公厅干了那么多年，又在滨江区待了两个月，对汉东的工作应该有些体会吧？”

孙浩谨慎地说：“谈不上体会。只是觉得基层不容易，上面千条线，

“是啊。滨江区经济总量大，人口多，矛盾也多，区长这个位置不好坐。”祁同伟停了一下，“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谈具体工作，想和你聊聊理想、抱负，也聊聊我们这些人为什么当官。”

孙浩微微一怔。这不像一次常见的上下级谈话，没有先讲成绩、再提问题、最后布置要求，祁同伟绕开了惯常的路数。

祁同伟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开口：“这些年，我见过不少人。有些人当官是为了权力，有些为了钱，也有人在意面子。这些欲望我都能理解，但我一直觉得，当官最要紧的还是做事，为老百姓做事，为这个地方做事。别的都是副产品。”

他说到这里转过身：“京州的区域协同发展试点，是我推动的。我不是想出风头，也不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去平安县的时候，我看到老人坐在墙根晒太阳，年轻人背井离乡去打工，孩子跟着爷爷奶奶过日子，心里不好受。我就是想替他们做点事。”

孙浩坐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祁同伟回到座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点启动后，资金、人手、协调和舆论上的困难，我都想过。没想到还有人从内部拆台。”

孙浩神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如常。

祁同伟看着他：“孙浩，我今天不是来审问你。我只想把话说清楚：我做这个试点不是为了自己。你信不信都行，事实就是这样。你有意见、有不同想法，可以直接来找我，讨论也好，争论也好，甚至吵一架都行。别在背后递刀子。”

屋里静了下来。孙浩低头看着茶杯，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

“祁书记，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我到滨江区时间不长，情况还没完全摸熟。工作上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您可以批评。但您说的从内部拆台，我真的不清楚。”

祁同伟看着他，没有逼问，也没有追着要一个承认。

“孙浩，你有能力。在省政府办公厅干了这么多年，业务熟，思路也清楚。这些我认可。我希望你在滨江区好好干，做出成绩来。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滨江区的老百姓，也是为了你自己。”

孙浩答道：“祁书记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祁同伟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孙浩也站起来，握住祁同伟的手，说：“谢谢祁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