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夜幕下的交易与人性(1/2)
这句话刚出口,赵瑞龙的瞳孔猛地震了一下。
冷汗从他额角渗出来,手指开始控制不住地互相搓着。
他怎么也没料到祁同伟会直接往这上面问。
莫非他什么都掌握了?
这念头从他脑子里往外跳,根本压不住。
祁同伟把他脸上每一点细微的变化都收进了眼里。
嘴唇边浮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他没证据,纯粹是想试探试探。
赵瑞龙这人手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诈他一次也不费什么功夫。
丁义珍这案子处处透着古怪。
谁能想到,结果还真被诈出来了。
一位副市长,没出境记录,也没离开汉东,就这么在眼皮底下蒸发了。
祁同伟曾给各地公安下了死命令,通缉令也撒出去了。
可丁义珍愣像是被大地吞掉了一样。
这么一折腾,凭他在公安口的嗅觉,基本能断定人怕是已经没了。
公安加检察院动用了那么大的力气,连个影子都摸不着,放到现代社会根本没道理。
要是真有人能凭空消失,那剩下的解释只有这一个。
杀了丁义珍对谁有利,答案谁都心知肚明。
赵家那些贪腐的事,丁义珍也沾了手。
“你可别血口喷人,丁义珍怎么可能是我杀的?”
赵瑞龙硬撑着笑了笑。
“我跟他又没交情,杀他做什么?再说了,人家是京州副市长,我哪来的本事去动他?”
话是这么说,心里已经慌得不行了。
这事打死也不能认。
丁义珍就算贪了钱,级别摆在那里,副市长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瑞龙要是认下这条命,整个局面就算完了。
这是跟整个体制对着干。
他爹就是赵立春,这事也交代不过去。
他咬死了,绝口不认。
“丁义珍当过京州副市长不假,可你的名头也不小,别人喊你赵公子的时候,他在你跟前算个什么?”
祁同伟笑着摊了摊手。
“再说,你在我跟前装糊涂没意思。”
“你跟他那层关系,我可都门清,以前一块儿吃饭还少吗?”
“别忘了,我也是汉东这地面上成长起来的干部。”
“祁厅长,那只是日常走动,后来听说人跑了,联系就断了。”
赵瑞龙把头摇得像个甩锤。
“再往后,我再没听到过他任何动静。”
祁同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
“真的一点消息都没了?”
赵瑞龙摇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没了,后面确实什么消息都没有了。”
祁同伟嘴角又浮起那丝笑意。
“赵瑞龙,你底下的人已经进去了,你现在最好把话都说清楚。你不讲,总有人替你讲。”
赵瑞龙还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真没消息,更别提杀人了。”
“这不是胡扯吗?他是一名国家干部,我哪有那份胆量去杀他?”
之后不管祁同伟怎么逼问,赵瑞龙就是咬紧牙关,全盘否认。
这笔命债,他绝没胆子扛。
祁同伟也收了手。
他跟赵瑞龙讲的不是套话,赵瑞龙犯罪集团的人确实到案了。
撬不开赵瑞龙的嘴,撬开那些人的嘴倒不费什么事。
祁同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在赵瑞龙身上。
“行,丁义珍的事先搁一搁,咱们换个话题。”
“说一说毛正清。”
赵瑞龙肩膀不自觉松了下来。
认钱比认命轻松。
“毛正清,打我父亲还年轻时就跟在身边了。”
说到这个,赵瑞龙倒没藏着掖着。
刘新建和毛正清都进去了,也都撂了,这些事扛着也没意义。
“那时候我父亲还在市长的位置上,毛正清就已经是跟着跑的人了。”
“所以后来你们一路往上抬他?”
祁同伟摆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赵瑞龙叹了口气。
“是啊,自己人用着踏实。”
“之后,他从市长干到书记,省里的领导岗位也呆过。”
“这中间,他拿着手里的权力,给我这边输送了不少好处。”
接着,赵瑞龙把输送的数目、方式一点一点摊开了讲。
祁同伟一言不发,眼神锁在赵瑞龙脸上。
这套供述听起来不像胡编的。
真假到时候拿着毛正清的笔录一对就清楚了。
这件事上,赵瑞龙大概没动歪心思。
赵瑞龙一口气交代了快两个小时。
这些供词听得祁同伟心里直泛浪。
跟毛正清一比,刘新建输送的那些钱连零头都算不上。
毛正清经手往赵家输送的,足足有几十个亿,逼近百亿的规模。
还不算这些,他手里的权力为赵家办的事更多。
招投标里的猫腻、违规操作,在他那儿都成了家常便饭。
赵瑞龙说完,祁同伟扬了扬下巴,让人一字不差地记下来。
审讯这行他太熟了。
既然开了头,就得一口气拿到底。
能赶在一天之内全掏出来最好。
拖到后面,事情就多了。
赵瑞龙缓过劲儿来改了口,麻烦就大了。
眼下看他精神有些熬不住,正是往下挖的最好时机。
人顶不住困的时候,心理防线就不再是铁板一块,容易撬开口子。
“赵瑞龙,贪腐这条线,你继续往下说。”
祁同伟的声音很平。
赵瑞龙抬了抬眼皮。
他又接了下去。
这回牵扯出的官员更多了。
祁同伟也有些意外,一些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实面孔,居然也在赵家的名单上,没少给赵家输送油水。
有人把这一切都记录在案。
这些材料,到时候直接甩给骆正源就行了。
正好替他省了一堆工夫。
赵瑞龙把话头收住,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困了,我得睡觉。”
祁同伟轻笑了一声。
“赵公子,睡觉的事不用着急,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补觉。现在还是先把你身上的问题说清楚。”
“我不都说完了吗?”
赵瑞龙眼珠子瞪了起来,火气往上顶。
从小到大,他哪儿受过这种罪,向来是他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现在困得眼皮打架,脾气也跟着冲了上来。
看他这模样,祁同伟冷下了脸。
他巴掌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瑞龙!你说完了?你不就撂了一个套取国家资金的事吗?”
“这就完了?你在汉东犯下的那些破事,真当我心里没数?”
“哪回不是你爹在后面给你扫尾巴?”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爹每回往省厅打电话递条子,省厅全都有记录。”
祁同伟这话半点水分没掺。
当年赵厅长还在位时,受赵立春的压力,赵瑞龙每次出事都只能放人。
但赵厅长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都留底:赵瑞龙犯了什么事,什么人打来电话打招呼,一条一条记得清清楚楚。
日积月累,档案柜里攒了整整一柜子。
“就算我真犯过事,也不至于连基础的人权都不给吧?”
赵瑞龙嘴里嘟囔着,满是不甘。
祁同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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